第一百四十四章 無我(2/2)
如果秦權殊有兒子,那麼他肯定不會同意,既然秦權殊沒有兒子,那麼便無所謂了,畢竟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血緣關係最近的人之一,而且還能讓母親高興,一舉兩得。
所以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秦權驍一直坐在繼承人的位置上,雖然沒有皇太弟的稱號,但秦家起於遼東,一個遼王就已經說明一切了。
只是秦權驍爛泥扶不上牆,秦權殊交付的關鍵事宜沒有一件能辦成,這讓秦權殊對他的不滿愈甚,若非還有太后撐著,他早就靠邊站了。
太后畢竟不是一般人,甚至上了道門的戰犯榜單,排名靠前,這可不是深宮婦人能享受的待遇,這已經說明太后在朝廷體系中發揮著極大的作用——只是她並不站在台前,而是藏於幕後。
太后李有貞,李家的「有」字輩。從家族輩分論起,她與清微真人是同輩人,清微真人還要稱呼一聲姐姐。不過從道門輩分論起,她其實是六代弟子,與國師是同輩人,她曾經見過五代大掌教、六代大掌教、七代大掌教,甚至還有可能見到八代大掌教。
其實她本有機會提前見到八代大掌教,只是八代大掌教上一次踏足帝京的時候,身份太過微不足道,只是個小小的主事,自然入不了太后的法眼,所以便錯過了。
不知兩人真正見面的時候,誰會是那個階下囚?
李有貞在李家因夫家身份而尊貴,在秦家因娘家身份而尊貴,關鍵生了個好兒子,母子情分擺在這裡,不到萬不得已,秦權殊也不想跟母親撕破臉面。
在這一點上,齊玄素和秦權殊還是頗有相似之處,都不介意自己的母親參與政治掌握權力。
不過七娘和李有貞又不能一概而論,七娘與齊玄素可以說是親密無間,母子二人之間基本沒有分歧,哪怕在姚家和裴家的事情上,七娘也只是表達不滿,沒有表示反對。說到底,兩人的利益不衝突。
可秦權殊和李有貞之間就沒有這麼和諧了,畢竟李有貞要在秦家和李家之間做取捨,還要在兩個兒子之間做取捨,手心手背都是肉。
秦權殊當然明白這一點,不過李有貞是秦李聯盟的重要橋樑之一,在以齊玄素為首的道門的外部壓力下,實在不好處置。
李有貞憑藉自己的身份,在各種事務上發揮影響力,就連立儲君這等大事都不能例外,更不必說其他事情了。
在謝知世的事情上,便可以看到李有貞的影子。
李有貞再次保下了秦權驍,卻也深感憂心,畢竟秦權殊身為皇帝,並非傳統意義上唯母命是從的大孝子,秦權殊已經是做祖父的老人,不再是年輕人,掌權多年,積威深重,當他最後一點耐心消磨殆盡,便是徹底翻臉無情的時候,她這個做母親的也阻擋不得,娘家人同樣不會支持她。
所以她不僅不能遷怒於景真明,還要對大兒子的決定表示理解。
於是李有貞提出讓秦權驍將功折罪,發往國師麾下效力。希望秦權驍能有出色表現,挽回兄長的心意,穩固搖搖欲墜的儲君地位。
秦權殊看在母親的面子上,最後一次同意了這個請求。
說是軍前效力,可秦權驍的地位擺在那裡,年齡和資歷也擺在那裡。
小殷這個小掌教是假的,因為道門沒有這個職務,她也沒有確定候選人的地位。可秦權驍這個遼王卻是真的,實打實的繼承人,而且秦權殊也不是孩子,總不能讓他去做個二等贊畫。
所以秦權驍實際上是蘆州的第三號人物,相當於道門這邊的蘇元載。
至於秦權驍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從名義上的朝廷二號人物淪落到現在這般境地,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從全局來看,這只是一場局部戰事,完全算不上戰略決戰,除了江淮戰場,雙方還在西北囤積了大量兵力,遙相對峙。道門這邊是身為地師的七娘親自坐鎮,朝廷那邊則派出了理學大祭酒程太淵。
這條防線由五娘和周夢遙構建,後又交給七娘。
也許單純以境界修為來說,七娘不是程太淵的對手,不過這並非單打獨鬥,七娘要做的就是依託地肺山和西京府,堅定守住,以拖待變。
變數不在於中原的正面戰場,在於中原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