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7章 青州無限制格鬥大賽(二合一(1/2)
第2990章 青州無限制格鬥大賽(二合一)
第2987章青州無限制格鬥大賽(二合一)
長街的火光在夜風中搖曳,將秦兵與信徒對峙的場面,映照得如同鬼域。
看著寧死不退的眾人,張白騎皺了皺眉,他想起張良的命令——不得對手無寸鐵者用刀兵。
「上棍。」
兩個字從張白騎齒間擠出,也在這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呼……」
秦兵們整齊劃一的抄起制式警棍,這棍子在火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長三尺三,粗如兒臂,硬木製成,棍頭裹著浸過桐油的厚麻布。
這是張良特意吩咐打造的「醒世棍」,本意是懲戒而非屠戮。
當秦兵握著棍子沖向人群時,眼中閃爍的卻是一種近乎亢奮的綠光。
在他們的眼中,眼前這些站著的不是人,是活生生、會走動的賞錢。
「別讓獎金跑了!」
不知誰吼了一嗓子,三百人如狼似虎般撲了上去。
三百秦兵每三人一組,衝上去後,對信徒揮棍便打,第一棍打下去,就瞬間皮開肉綻;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起,但緊接著的卻是第二棍、第三棍……
棍影如雨點般落下,血肉橫飛。
一時間慘叫聲、哭嚎聲、求饒聲混成一片。
饒是張白騎身經百戰,都有些不忍心看了,但真正他心驚的卻不是這血腥的場面,而是秦兵們邊打邊罵的那些話。
「狗日的青南人,吃俺們青北的糧,還造俺們青北的反,俺娘去年省下的那袋麥子,是不是都餵了你們這群白眼狼了。」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什長邊打邊罵,棍子掄得虎虎生風,而他腳下的信徒是個瘦弱的中年漢子,被打得蜷縮如蝦米,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挨揍,真是幫賤骨頭!」
另一個年輕秦兵一腳踹在信徒腰眼上,隨即又一棍砸在對方膝蓋上,骨裂聲清晰可聞。
「說!快說『明教是邪教』,說『我自願退出明教』,不說老子再打你三百棍!」
「說不說?快說我是大秦人,說了,老子就不打你了。」
怒吼聲、咒罵聲、棍棒擊打肉體的悶響、骨頭碎裂的脆響、瀕死的哀嚎……所有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在臨淄城西的長街上空交織成一首地獄交響曲。
張白騎站在街心,火光將他鐵青的臉映得忽明忽暗,他一開始還不太明白士兵為何越打越怒,但聽著聽著他聽懂了那些咒罵背後的恩怨——
這是積壓了十多年的南北仇恨,在這一天借著棍棒徹底爆發而已。
諸葛亮給張良守下的一萬秦軍多是青北人,而青北秦兵好似都對青南人充滿怨氣,下手也格外狠辣,完全是照打死人的力度去的。
明明都是青州人,可能還有親戚關係,可為何青北秦兵會如此怨恨青南人呢?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青州南北之間積怨已久。
青州南北分治,始於黃巾之亂,至今已逾二十載之久。
在這二十年裡,青北先是處於群雄割據狀態,直至大秦入主後分田減賦,青北人的日子才一天天好起來。
可青南呢?
先是黃巢屠城掠地,後是朱天蓬先軍政策,再是朱棣苛政重稅,甚至為備戰強征糧草,可無論是誰當家做主都一直在對青北用兵。
所以,在青北人眼裡,青南人就是自己不過好日子就算,還一直都在妨礙自家過好日子,那青南百姓的苦自然也就成了「自作自受」。
另外,青州南北分治的二十年間,青北人和青南人多次開戰,雙方死傷也還都不輕,所以雙方之間自然也是積怨已久。
再加上,青南是被朱棣主動放棄的,所以大秦攻占青南三郡後,物資不說被全部搬空,但也被搬空了八九成。
如今青南的一切物資消耗都由青北供用,所有青南人都要靠青北人養著,卻還敢造反,這就更加激發了青北秦兵的不滿情緒了。
「當年黃巾軍南下,是他們青南豪強聯合朝廷官兵,在歷城堵了我們三個月,我大哥就死在那場仗里!」
一個老兵邊打邊哭,棍子落下時帶著十年的恨意。
「齊國立國那會兒,他們南邊的商隊過來賣糧,一斗粟米要換我們三張羊皮!我爹寒冬臘月進山打獵,就為了換點口糧……」
「朱明占了青南後,年年派小股游騎北上劫掠,我老家昌縣三個村子被燒成白地,我娘我妹……」
怨氣在積累,仇恨在發酵。
表面上,青北秦軍軍紀嚴明,對張良的命令令行禁止。
可骨子裡,那種「我們青北人辛辛苦苦種田養兵,你們青南人不但不感恩,還三番五次造反」的念頭,早已根深蒂固。
所以一開始局勢還能控制,但打著打著,青北籍的秦兵卻是越打越怒,下手也越發沒輕沒重起來。
當棍子落下時,已不再是懲戒,而是發泄。
一個年輕信徒挨了第一棍就跪倒在地,顫抖著舉起雙手:「我退教!我退……」
「砰!」
第二棍結結實實砸在他嘴上,門牙碎裂,鮮血混著唾液噴濺而出。
他想喊「我是秦人」,可張嘴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誰讓你現在說了?」
打他的秦兵獰笑,揮棍的同時嘟囔道:「老子還沒打爽呢。」
說著第三棍照著頭頂砸下。
信徒應聲倒地,抽搐兩下,不動了。
「嘖,怎麼這麼不經打。」
那秦兵踹了踹屍體,吐了口唾沫,轉頭尋找下一個目標。
這一刻,張良所定的「三棍之法」,早被憤怒的士兵們拋到九霄雲外,並自動給替換取成了:一棍打腿防逃跑,二棍打嘴防求饒,三棍打頭防反抗。
一時間,長街成了修羅場。
一千五百明教信徒,在三百秦兵的棍棒下哀嚎翻滾。
有人抱頭鼠竄,高喊「我是大秦人」;
有人跪地求饒,哭喊著「我退教我退教」;
可還有更多人,哪怕被如此殘暴的對待,哪怕被打得血肉模糊、骨頭斷裂,依舊咬緊牙關,一個字也不吐。
張白騎站在街心,看著這血腥又詭異的場面,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將軍。」
就在這時,副將湊過來,低聲道:「這麼打下去,死的人會很多,恐怕要出事啊。」
「總督說了。」
張白騎盯著一個被打得奄奄一息、卻仍不肯開口的中年漢子,淡淡道:「打不服的,便是邪教徒,打死也是活該。」
他話音落下時,那漢子咽下了最後一口氣,至死未發一言。
是條硬漢,可惜了。
張白騎心裡冒出這個念頭,隨即抬頭望向齊王府方向,那裡燈火通明,他知道張良一定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
「繼續打。」
張白騎收回目光,聲音平靜無波,淡淡道:「打到天黑,打到他們記住,在這片土地上,該跪誰,該信誰,該……做誰的人。」
長街的叫罵聲漸漸安靜下來,只剩棍棒擊打肉體的悶響,和持續不斷地慘叫哀嚎。
多數人都跑不出街道就會被追上暴打一通,但來的秦兵畢竟只有三百,所以自然還有不少人跑出了街,而後流竄入小巷人家,或是熟悉的親友家避難。
當棍棒第一次砸開民宅木門時,這場原本針對明教信徒的懲戒,也開始逐步滑向失控的邊緣。
李家巷。
李老四縮在灶台後,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哭喊聲和腳步聲,渾身抖如篩糠。
他也是明教教徒,十天前剛領了張良頒發的田契,對那位「人公將軍」感恩戴德,所以拒絕了明教的召集令。
可今夜當一群渾身是血的明教信徒,撞開他家院門、撲倒在堂屋時,他就知道禍事來了。
「老哥,大家都是明教信徒,行行好,讓我們躲一躲吧。」
為首的是個年輕漢子,左肩被棍棒砸得血肉模糊,一臉恐懼道:「秦兵中的那幫青北人下手太狠了,那是見人就打……」
話音未落,院門被一腳踹開。
三個秦兵沖了進來,棍頭還在滴血。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伍長,姓趙,青北樂安人。
趙伍長掃了一眼堂屋裡蜷縮的五六個人後,咧嘴笑了:「跑?往哪兒跑?」
「軍爺,軍爺!」
李老四連滾爬爬撲出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小人是良民,這些都是誤入小人家裡的,小的這就趕他們走……」
「良民?」
趙伍長冷笑一聲後,指著李老四胸口衣服上的日月圖案,反問:「良民會是明教教徒?良民會窩藏叛黨?」
「誤會,誤會,小人已經退出明教了。」
「退出了還穿這服?你看老子像傻子嗎?給老子打!」
言罷,趙伍長毫不猶豫的揮棍打下,一時間李老四的哭嚎、信徒的慘叫、碗碟破碎的脆響……混雜在了一起。
李老四的妻子聞聲,忙從裡屋衝出來,護住丈夫,卻被一棍砸在背上,沒辦法反抗,只能跟著丈夫一起挨揍。
這只是臨淄城西十七處巷弄中,正在同時上演的慘劇之一。
棍棒從「懲戒叛黨」的工具,變成了無差別施暴的兇器。
因為恐懼,因為憤怒,因為積壓了二十多年的南北仇恨,更因為——殺紅了眼。
當第一個秦兵踹開民宅大門時,心裡或許還有「搜查邪教份子」的念頭。
可當看到屋主驚恐的眼神、聽到孩童的哭喊,某種東西被點燃了。
「青南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一個年輕秦兵砸碎了米缸,金黃的粟米灑了一地,罵道:「吃我們的糧,造我們的反!」
「我妹妹就是被南邊流寇擄走的!」
另一個秦兵掀翻了飯桌:「打死你們!打死你們!」
暴力一旦失去約束,就會自我繁殖。
躲在家中的信徒、收留信徒的鄰居、甚至只是開門慢了些的普通百姓……都會成了棍棒下的犧牲品。
面對這些失控的青北秦兵,普通百姓只能隱忍,畢竟反抗的代價更大。
但忍耐是有極限的,所以也有一些人選擇不忍了。
十字巷口。
十多個青壯漢子聚集在酒樓後院,他們中有人是明教信徒,但也有普通的工匠、農夫、貨郎。
在得知家人被打,房屋被砸,他們積壓的怨氣終於爆發。
「打聽清楚了,下狠手的都是青北的秦兵,這幫孫子下手那叫個狠啊,趙鐵錘家被砸了,他娘挨了一棍,現在還躺著吐血呢。」
「王寡婦的門被也踹爛了,她八歲的兒子被門壓斷了腿,秦兵進去搜了一圈,還搶走了二十兩銀子。」
「他們不是兵,是土匪!是強盜!」
人群中央,酒樓老闆周大錘握著一根燒火棍,眼睛通紅,他兒子傍晚出去買藥,到現在沒回來,夥計說回來碰到了秦軍伍長。
「跟他們拼了。」
一個年輕後生吼道,「給這幫青北人些教訓,讓他們知道我們青南人還有種。」
「對,拼了。」
十多根棍棒、農具被舉起,怒火在燃燒。
話剛喊完,只見兩名明教信徒,哭喊著跑了過來,一副見鬼的樣子,而在後面追的正是趙伍長,和他手下的一名秦兵。
這十多個壯丁見狀,手持各式「兵器」,緩緩合圍,顯露出一張張憤怒的臉。
趙伍長見此一幕,知道即將爆發大戰,連忙拉著士兵陳三。
「麻煩了。」
趙伍長咬牙道,他追著這兩個信徒跑了四條巷子,等回過神時,才發現和大部隊走散了。
更要命的是,為了跑的更快,他把兵器直接留下了,現在手上還只有一根棍子。
「十,十多個……」
士兵陳三的聲音有點發顫:「伍長,好漢不吃眼前虧,咱們還是撤吧。」
「撤?」
趙伍長啐了一口唾沫,狠狠:「面對幾個平民都撤,那咱們青北軍的顏面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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