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7章 青州無限制格鬥大賽(二合一(2/2)
趙伍長啐了一口唾沫,狠狠:「面對幾個平民都撤,那咱們青北軍的顏面何在?」
「可、可是他們人多……」
「人多頂個屁用。」
趙伍長低吼,眼睛死死盯著越逼越近的人群,沉聲道:「聽著,陳三,你要是現在慫了,往後在青北老家,你爹你娘你全家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當兵的讓老百姓嚇跑了?丟人都丟到姥姥家了。」
言罷,趙伍長主動摘下頭盔,並擺出戰鬥姿態。
陳三被趙伍長的這番話激起勇氣,顫抖的嘴唇也不再哆嗦,反而一臉兇悍的大喊:「來吧,青南的雜碎們。」
話音剛落,人群動了。
「打!」
不知誰喊了一聲,十多人如潮水般湧來,掄著棍棒就打了過來。
他們沒練過武,動作雜亂無章,但人多勢眾,帶著拼命的狠勁。
趙伍長見此不但沒退,反而迎著第一個人衝上去,在對方木棍劈下的瞬間側身,棍子如毒蛇般點出,正中對方額頭。
「啊——」
那人頓時捂著額頭倒地。
第二個、第三個同時撲到,趙伍長棍子橫掃,砸在一人膝彎,反手一戳,棍頭捅進另一人小腹。
慘叫聲中,兩人滾倒在地。
但這還只是開始。
左側巷口衝出六餘人,右側也有七個,這讓人瞬間陷入重圍。
至於陳三,他連續打倒兩人後,被一一棍砸在肩膀上,但他卻硬生生扛住,反手一棍打在頭上,打的對方跪倒在地,血如泉涌。
趙伍長兩人只憑一根棍子,就單挑對面十幾人。
對方雖然人多,但卻毫無章法,只會一窩蜂往前沖。
反觀趙伍長兩人,或是背靠背結陣,彼此掩護,棍子專往要害招呼。
趙伍長負責正面,棍如疾風,每一下都有人挨打,而陳三狗雖受了傷,但年輕氣盛,血條厚,勉強也守住後方。
等到另一小隊的秦兵,追捕逃犯路過這條道時,只見街上可謂哀鴻遍野,躺在地上人數甚至超過了,只有趙伍長和陳二相互攙扶還在站著。
「厲害呀,不愧是趙家村出來的。」
「少說屁話,還不快過來幫忙,這麼多人老子押不走。」
趙伍長這種二挑十幾人,最終打趴了二十多人的情況,終究只是少數中的少數,但一挑多這種情況卻很普遍。
天色漸黑,臨淄城樓上。
張良憑欄而立,遙望城內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夜風吹動他寬大的衣袖,獵獵作響。
張良身後,范仲淹、辛棄疾、馮雲山垂手而立,三人沉默如塑像。
城西和城東的慘叫已經逐漸平息,但城南和城內卻依舊還有,在這即將歸於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死了多少人?」張良忽然問道。
范仲淹遲疑片刻後答道:「兩刻鐘前報來又死了五十七人,現在已經累計到四百九十三人了。」
「四百九十三,快到五百了。」
張良喃喃自語起來,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至於多少人受傷,重傷,傷殘,在場眾人都默契的沒有提,因為肯定比死的人要多的多得多。
辛棄疾見此,踏前一步,卻欲言又止。
「想說就說。」
張良沒有回頭。
「大人,如此打法……恐非長久之計。」
辛棄疾斟酌著措辭,「懲戒邪教固然要緊,可青南百姓終究不是畜生,這般羞辱性的棍棒之刑,只怕會降低青南百姓對青州南北統一後的歸屬感。」
「那你說該如何?」
張良轉過身,眼神如古井無波,反問道:「世間哪得兩全法?以打代殺是你提的,如今棍子打下去了,你反倒心軟了?」
辛棄疾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他不是心軟,他只是沒想到青北士兵下手會這麼狠,以及對青南百姓的怨念會那麼重。
這讓辛棄疾看到了一條危險的界限,跨過去後所謂的「懲戒」就會變成「羞辱」,所謂的「重塑認同」就會變成「增加仇恨」。
可這話,他不能說,因為下令的雖是張良,但此計卻是他最先提的。
辛棄疾感覺自己好像被張良算計了,他不信以張良的智慧,會想不到打比殺好用,但他偏偏就是不說,還故意擺著一幅要大開殺戒的樣子,坐等著自己說出來,然後再順水推舟、順勢為之。
高,真是高啊。
辛棄疾又看了眼范仲淹,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對方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或許當時自己在忍住,不說的話,說出那番話的就是他了。
一個個的都是愛惜羽毛的老狐狸啊。
沉默在城樓上蔓延。
許久,張良重新望向城西,緩緩開口:「馮雲山。」
「下官在。」
「去告訴張白騎。」
張良的聲音在夜風中飄散,但每一個字都讓人覺得無比冰冷。
「死人可以,但要有價值。每一個被打死的人,都必須讓活下來的人記住——反抗大秦,就是這個下場。」
馮雲山躬身:「諾。」
「還有。」
張良頓了頓:「天亮之後,統計死傷。死者一律按戰損上報,其家眷……免賦三年。」
范仲淹猛地抬頭:「大人,這……」
「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張良打斷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死人已經死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讓他們知道,聽話的,大秦不會虧待;不聽話的……這就是榜樣。」
好一手恩威並施啊。
范仲淹心中凜然,但還是些許的埋怨,畢竟張良雖是統管青徐的總督,但他也是青州刺史,青南三郡註定要融入青州,到時也就歸他進行管轄治理了。
青南總人口不過百萬,二十餘萬戶,張良一句話就給兩萬餘人免稅三年,可想而知未來三年青南的財政不會多富裕。
自己收買人心,麻煩全丟自己。
看著張良在火光中明滅不定的側臉,范仲淹忽然覺得,這位以仁政聞名的「人公將軍」,骨子裡或許比他想像中更冷、更硬,也更無恥。
城東長街,毆打還在繼續,但勢頭已漸漸減弱。
不是秦兵打累了,而是死扛著的信徒越來越少了。
城東的兩千作亂信徒,此刻還能站立的不足三百,其餘人或死或傷,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鮮血在青石板上匯成小溪,蜿蜒流向街邊的排水溝,將整條長街染成暗紅色。
活下來且還沒用暈一千人,全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們面前,秦兵持棍而立,棍頭滴血。
「再說一遍。」
任千行走到人群前方,聲音嘶啞的問道:「明教是什麼?」
「邪……邪教……」
稀稀拉拉的聲音響起。
「大點聲,本官聽不見!」
「邪教!」
千人齊聲嘶吼。
「你們自願做什麼?」
「自願退出明教!」
「你們是誰的人?」
短暫的沉默。
一個秦兵舉起棍子。
「大秦人。」
人群爆發出恐懼的吶喊:「我們是秦人,是大秦人。」
任千行滿意的點了點頭,他走到一個被打斷一條腿、卻還掙扎著,想要爬起的老者面前,蹲下身。
「老人家,恨我嗎?」他問。
老者抬頭,渾濁的眼睛裡映著火光。他張了張嘴,鮮血從嘴角溢出,最終擠出三個字:
「恨……你娘……」
話音未落,就再也氣不過,暈了過去。
任千行沉默地站起身,拍了拍鎧甲上的血污,自語道:「恨就恨吧,總比死了強。」
「收隊。」
任千行轉身,不再看身後那片人間地獄,「天黑了,該向總督復命了。」
三百秦兵列隊,踏著血泊離去。
長街上,只剩下哀嚎的傷者,和漸漸冰冷的屍體。
東方天際,第一縷月光刺破黑暗,照在這片剛剛經歷浩劫的土地上。
月光中,一面玄黑旌旗在齊王府城頭緩緩升起,旗上繡著一個巨大的篆字:秦。
旗杆下的青石磚縫裡,昨夜的血跡還未乾透,在朝陽下泛著妖異的紅光,像一道永遠難以癒合的傷疤。也像一片新生王朝,最初的血色印記。
十日後,青南三郡動亂徹底平定。
張良的「三棍之法」,也在十七處叛亂之地全面推行,累計死者總數達三千二百餘人,重傷至殘者兩千,輕傷者達兩萬。
沒錯,在加薪半年的誘惑下,一萬三千秦軍兵分四路,僅僅只用了十天時間,就將青南三郡的反叛勢力全部掃平。
除開直接被斬殺的朱明殘餘勢力外,青南三郡將近五萬人挨了秦軍的大棒。
而在這場鎮壓行動中,秦軍真正做到了和百姓打成一片,且執法有尺度,追人有速度,踢腿有準度,甩棍有力度。
一秒六棍不是他們極限,而是張良眼睛能看到的極限,再快總督大人就會看不清了。
當然,這麼做的代價也不是沒有,青南這片土地上從此多了五千個破碎的家庭。
但張良不在乎。或者說,他在乎,卻選擇了視而不見。
政治從來不是請客吃飯,而是你死我活。
他需要一個徹底臣服的青南,來作為他介入徐州戰局的敲門磚,哪怕這份臣服帶有怨懟,但他已經盡力將死傷降到最低了。
臨淄秦軍出兵鎮壓周邊叛亂時,張良站在臨淄城頭,望著城下出行的大軍,忽然對身旁的辛棄疾問道:「稼軒,你說青南的郡史、縣史,以及族史,這些史書上都會如何寫我?」
辛棄疾沉吟良久後,面無表情道:「會寫大人以雷霆手段,平定青南,為大秦立下不世之功。」
「還有呢?」
「還有……會寫大人心狠手辣,屠戮無辜,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話音剛落,范仲淹反而掩面苦笑起來,因為怎麼寫張良就會這麼寫他。
張良也笑了,可那笑容在夕陽下,卻顯得略帶蒼涼。
「那就讓他們寫吧。」
他轉身下城,青衫在風中翻卷如雲。
「成王敗寇,古今皆然。我張子房……但求無愧於心。」
可當他走下最後一級台階時,腳步卻微微一頓。
真的無愧嗎?
這個問題,他沒有答案,也不需要有答案。
因為歷史的車輪已經碾過,而他,不過是推動車輪的其中一隻手。
至於車輪下壓碎了什麼?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車輪還在向前,且永遠向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