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被捕(2/2)
沒人回答他。
一塊破布塞進他嘴裡,一個黑布袋子套在他頭上。
眼前瞬間一片漆黑,只剩下嘴裡的嗚咽和胸腔里快要炸開的驚駭與茫然。
他被架起來,幾乎是雙腳離地地拖著往前走。
耳邊傳來車門的開關聲,他被狠狠推進一個狹小的空間,有人關上車門。
引擎發動。
車還沒開走,巷子深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行動隊員氣喘吁吁跑到灰鼠面前,臉色鐵青:「灰鼠哥,那寡婦家翻了個底朝天,人不在!被窩還是熱的,肯定剛跑不久!」
灰鼠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媽的!」
他轉身看向那扇緊閉的黑漆木門,眼神里閃過懊惱與狠厲。
蹲守了一夜,就等孫德勝這條線把那女人釣出來,結果還是慢了一步。
「咱們兄弟還是晚了一步,讓她跑了。」灰鼠咬著牙,「那娘們兒比鬼還精。」
孫德勝茫然,那個女人到底怎麼回事?
灰鼠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先不管了,把孫德勝帶回去交差。這王八蛋在手上,不怕撬不開那寡婦的底。」
「收隊。」
汽車瞬間就躥了出去。
孫德勝此時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有一群馬蜂在裡面橫衝直撞。
他被按在車后座,頭上套著黑布袋子,嘴裡塞著破布,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車身顛簸帶來的搖晃和擠壓告訴他——這不是夢。
那女人不在家?
跑了?
被窩還是熱的?
灰鼠兩人對話的聲音還在他腦子裡迴響。
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不過是幫她拎了一回菜,不過是鬼使神差又走到那扇門前,不過是聽鄰居說了句「周家寡婦」……
寡婦?
他猛地想起那女子清清淡淡的眉眼,想起她接過菜時微微欠身的禮貌,想起她最後那一眼裡的溫和與瞭然。
那眼神……
孫德勝渾身一激靈,像被冰水從頭澆到腳。
那眼神,現在想起來,哪裡是什麼溫柔通透——那是打量,是審視,是看獵物入籠後的最後一眼確認。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拼命想掙扎,卻被按得死死的。
嘴裡的破布吸滿了唾液,堵得他幾乎窒息。
眼眶發酸發脹,不知是恐懼還是別的什麼。
車還在往前開。
約莫過了二十幾分鐘,車停了。
孫德勝被從后座拖下來時,黑布袋子還套在頭上,他什麼也看不見,只聽見腳步雜亂,有人低聲說話,有門開合的聲音。
要被帶去見科長了。
他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見了科長,就能說清楚——說什麼?
他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可說的。
可科長總會信他,科長是明事理的人……
頭套猛地被扯掉。
刺眼的燈光讓他眯起眼,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
這不是趙伯鈞的辦公室,而是一間不大的審訊室,牆壁斑駁,燈盞昏黃。
這就是關押鄭老闆等人的安全屋。
昨天還在這裡值守來著。
然後他看見了坐在桌後的人。
方如今。
孫德勝愣住了。
竟然不是科長?
方組長怎麼會……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身後就響起一個聲音:
「方組長,孫德勝我們抓回來了。只是那女人……」
是灰鼠。
那聲音裡帶著孫德勝從未聽過的、近乎諂媚的殷勤,和他記憶中那個冷硬果決的行動隊骨幹判若兩人。
「只是那女人,我們晚了一步,跑了。被窩還是熱的,肯定剛走不久。」灰鼠頓了頓,「是我們疏忽,請方組長責罰。」
孫德勝呆呆地站著,看著灰鼠微微躬身的背影,看著方如今面無表情的臉,腦子裡那團亂麻更亂了。
方如今沒有看灰鼠,目光越過他,落在孫德勝臉上。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讓孫德勝脊背發寒。
「孫德勝。」方如今開口,「那女人是誰?」
孫德勝拼命搖頭,嘴裡的破布被扯掉後,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我真的不認識她!就是昨天在路上撞了一下,今天早上也是碰巧又看見——我根本就不認識那個女人!」
「碰巧?」灰鼠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死死盯著他,「你他媽當老子是三歲小孩?第一天路上撞了,你送人家回家;第二天一大早,你又『碰巧』繞到人家門口。孫德勝,你是覺得我們行動科的人都是傻子,還是你自己腦子進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