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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被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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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9章 被捕

孫德勝像丟了魂似的往回走。

腦子裡全是那穿著風衣的影子,那淺淺的笑,那聲「多謝您了」。

婆娘的哭罵、漏雨的屋頂、永遠見底的米缸——這些曾經填滿他每一天的東西,此刻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他走過一條巷子,又穿過一條街,完全不記得自己拐了幾個彎。

腳下踩到什麼軟乎乎的東西,低頭一看,是只死耗子,他竟也沒避開。

路過一個餛飩攤,攤主朝他喊了句什麼,他恍若未聞。

卻不知,身後七八丈外,一個穿灰布短褂的男子不緊不慢地跟著。

孫德勝快,他也快;

孫德勝慢,他也慢。

經過餛飩攤時,他甚至停下來買了碗餛飩,邊吃邊用餘光鎖定那個跌跌撞撞的背影。

另一個方向,一個挑著空擔子的菜販子抄了條近路,繞到前面那條街的拐角處,蹲下來假裝整理筐子,眼睛卻一直盯著巷口。

對此,孫德勝渾然不覺。

他正想著:那扇黑漆門裡,此刻該飄出飯菜香了吧?

那女子做菜,一定也是安安靜靜的,不像自家婆娘,鍋碗瓢盆摔得叮噹響。

站了許久,直到夜風漸涼,才恍然回神。

漫無目的地走了幾條街,看見街角有家澡堂子還亮著燈——「清華池」三個字的招牌在夜色里泛著昏黃的光。

他猶豫了一下,推門進去。

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時,他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些年的憋屈、今天的煩悶、那婀娜多姿的影子,都暫時被水霧隔開了。

他閉著眼,任熱水沖刷,腦子裡空白了很久。

洗完出來,渾身輕快了些。

他不想再鑽進那個憋悶的家,索性在大廳的躺椅上湊合一宿。

澡堂子夜裡本就不清靜,有人打牌,有人喝茶,有人鼾聲如雷。

他躺在那兒,聽著這些嘈雜,反倒覺得比家裡的死寂和婆娘的絮叨強。

迷迷糊糊睡去,又迷迷糊糊醒來。

天剛蒙蒙亮,孫德勝起身穿好衣服,在街邊攤上要了碗豆漿、兩根油條。

熱騰騰的豆漿下肚,昨夜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好像也被沖淡了些。

結帳時,他看了眼澡堂子的方向,忽然覺得這一晚像是偷來的。

整了整衣領,朝行動科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孫德勝的腳步卻像被什麼牽著,不知不覺拐進了那條巷子。

黑漆木門緊閉,門前的石階掃得乾乾淨淨。

他站在幾步外,不知該做什麼,也不知自己為什麼來。

隔壁院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端著尿盆的老婦人探出頭,上下打量他幾眼,嘴一努:「找周家的?」

孫德勝一愣。

「周家媳婦,一直跟周家的小子在外地,男人前年癆病死了,也沒留下個一兒半女。老周兩口子老年喪子,沒多久也走了。就剩這麼一個小媳婦兒。」老婦人話匣子打開就收不住,「長得是標緻,可這年頭,一個寡婦家,日子難著呢……」

孫德勝沒接話,轉身就走。

走出巷口,他忽然站住,回頭望了一眼。

晨光里,那條巷子安安靜靜,和南京城千百條尋常巷陌沒什麼兩樣。

可他心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巷口的光亮就在前面,孫德勝加快腳步,腦子裡還在想著那扇黑漆木門——寡婦,男人癆病死了,沒兒沒女……

忽然,背後一股大力猛地襲來!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整個人已被狠狠撞在牆上,臉貼著冰涼的磚面,嘴裡瞬間湧出血腥味。

雙手被反擰到背後,膝蓋被人從後面猛踢一腳,他身子一軟,幾乎跪倒。

「別動!」

低沉的喝聲在耳邊炸開,緊接著手腕一緊,冰涼的手銬扣了上來。

孫德勝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拼命扭頭,想看清襲擊自己的人——幾個精壯的漢子已經將他團團圍住,其中兩人按著他的肩膀,一人蹲在他面前,正用槍口抵著他的下巴。

那雙眼睛……

孫德勝瞳孔驟縮。

「灰鼠!你他媽瘋啦?是我!孫德勝!」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都劈了。

按著他的手沒有鬆開,但面前那人眼神微動,槍口卻沒有移開。

「自己人!你們抓錯人了!」孫德勝劇烈掙紮起來,手銬勒得手腕生疼,「灰鼠,你看看清楚,我是行動二隊的孫德勝!昨天我還跟你一起在安全屋輪值!」

叫灰鼠的男子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目光冷得讓孫德勝脊背發寒——這不是認錯人的眼神,這是……

「知道是你。」灰鼠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孫德勝愣住了。

灰鼠站起身,對按住他的幾個漢子抬了抬下巴:「帶走。」

「灰鼠!你他媽什麼意思?!」孫德勝瘋了一樣掙扎,卻被按得死死的,「為什麼抓我?!我犯了什麼事?!我要見科長!我要見趙科長!」

沒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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