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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艷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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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8章 艷遇

孫德勝家住在城北一片雜亂的平民區,兩間瓦房擠在一排歪歪扭扭的破屋中間,門口晾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

按理說,在行動科這種油水豐厚的衙門混,想撈外快有的是門路。

盯梢時順手揩點油、抓人時私下放點水、抄家時揣點值錢物件……哪怕是給那些想巴結特務處的人遞句話,都能換來白花花的銀元。

可孫德勝偏不。

入行這些年,他從沒沾過這些。

同事們私下湊局喝酒,他不去;

有人遞來「貼補家用」的機會,他推掉;

就連逢年過節下面人孝敬的小心意,他也原封不動退回去。

靠著那份微薄的餉銀,養活自己和那個整天罵他窩囊的婆娘,日子過得緊巴巴,卻從不多拿一分。

有人說他傻,有人說他假清高,還有人背後嘀咕:這人要麼是膽小怕事,要麼……就是另有所圖。

孫德勝從不解釋。

被問急了,只悶聲回一句:「吃這碗飯,就得守這碗飯的規矩。」

規矩?

行動科有幾個人真把規矩當回事?

可他就是認這個死理——或者說,他必須認。

在這個處處是陷阱的地方,多拿一分錢,就多一分把柄;

多欠一份人情,就多一分軟肋。

他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這份近乎偏執的「乾淨」。

只是這份「乾淨」,在婆娘眼裡一文不值。

她只看見別人家男人往家拿錢,只看見自家米缸見底,只看見隔壁婆娘穿金戴銀。

她不懂什麼規矩不規矩,只知道跟著他,受窮,日子過得憋屈。

孫德勝回家的路上買了些菜,推門進去時,他婆娘孫張氏正坐在桌邊納鞋底,見他回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又輪休?」聲音裡帶著刺,「你們那差事倒是清閒,三天兩頭在家待著。隔壁老李家的男人,一天跑兩趟貨,一個月掙的比你仨月都多。」

孫德勝沒吭聲,倒了碗涼水坐下。

「你那點餉銀,夠幹什麼的?米又漲了,煤球也漲了,這個月房租還欠著……」婆娘的嘴像開了閘,絮絮叨叨沒完,「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五人六穿著那身皮,回來還得我伺候你……」

「行了。」孫德勝放下碗,聲音不高。

「行了?我說兩句就嫌煩?你有本事別讓我說啊!」婆娘嗓門更高了,「跟著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窩囊廢一個……早知道你是這樣的貨色,老娘當初我打死也不會跟你。」

說著,她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到了孫德勝身旁,抓住其前襟,「有在家裡歇著的工夫,給老娘出去賺錢去。你不是覺得穿著這身皮拿錢有風險嘛,那就去扛麻包、拉洋車……」

「啪!」

孫德勝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清脆響亮。

婆娘被打得歪倒在椅子上,愣了一瞬,隨即撕心裂肺地嚎哭起來,抓起桌上的針線筐就往地上砸,邊砸邊罵,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孫德勝臉上肌肉抽搐,什麼也沒說,轉身拉開門,狠狠摔上。

門板震得簌簌往下掉灰。

屋裡,婆娘的哭號聲隔著門板傳出來。

孫德勝低著頭,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腦子裡嗡嗡作響,什麼也想不進去。

穿過兩條破巷,拐上稍寬些的街道,行人漸漸多起來,叫賣聲、車鈴聲、說話聲混成一片。

他像具行屍走肉般在其中穿行,眼神空洞。

忽然,肩膀撞上什麼軟的東西,一股淡淡的香味飄進鼻子。

他猛地抬頭,只見一個身著灰色風衣的女子踉蹌兩步,手裡拎的紙袋掉在地上,幾樣東西滾落出來。

女子穩住身形,抬眼看他。

那雙眼清澈如秋水,臉上沒有惱怒,只有一絲輕微的驚訝。

孫德勝回過神來,連忙彎腰去撿散落的東西——一方素白的手帕,幾塊用油紙包著的點心,還有一本包著書皮的薄冊子。

他手忙腳亂地撿起,遞還時不敢抬眼,只悶聲道:「對不住,走神了,撞著您……」

「沒關係的。」

聲音清清淡淡,像初春的溪水淌過石頭。

孫德勝這才抬頭,對上一雙含著淺笑的眼。

女子約莫三十出頭,修身的風衣襯托得身段纖秀,頭髮松松挽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

她不急著走,只是理了理袖口,又看了孫德勝一眼——

那目光不似尋常女子被冒犯後的嗔怪或躲閃,倒有種說不出的通透,像能看進人心裡去。

孫德勝忽然不知該說什麼,只覺臉上發燙,胡亂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走出十幾步,他鬼使神差地又回頭——那女子已經轉身離去,背影裊裊婷婷,在嘈雜的街巷裡,像一幅畫。

他繼續往前走,可腦子裡那幅畫卻怎麼也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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