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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接頭失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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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兩人在迷宮般的巷子裡狂奔。

蔣琬的高跟鞋早就陷在泥里,此刻赤腳踩過碎玻璃也渾然不覺。

轉過第三個彎時,老吳突然扯著她鑽進一間棺材鋪。

昏暗的店鋪里,白髮老人正在給一口薄棺刷漆。

老吳甩出三塊銀元,老人眼皮都不抬,用漆刷指了指後堂。

他們剛躲進堆滿紙紮人的庫房,街面上就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黑禮帽的嗓音沙啞:「看見一男一女了嗎?「

「往西去了。「老人慢悠悠地說。

蔣琬死死捂住嘴。

透過門縫,她看見黑禮帽的皮鞋就停在咫尺之外,槍管在月光下泛著藍光。

那人的目光在屋內梭巡。

蔣琬看到地上竟然是她掉落的一隻珍珠耳墜!

此刻,那耳墜就在黑禮帽的前方不遠處。

她的心頓時跳到了嗓子眼處。

真是太大意了。

「咔嗒。「老吳的槍悄然上膛。

就在空氣凝固到極點時

老人蒼老的聲音傳來:「先生,這裡陰氣太重,還是不要多作停留。」

與此同時,蔣琬看到那老人的腳步移動,堪堪用腳踩住了珍珠耳墜。

黑禮帽咒罵一聲,終於快步離去。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蔣琬才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十五分鐘後分頭走。「老吳掏出手帕擦拭鏡片,聲音穩得可怕,「你去金陵女中找武校長,我繞道去回春堂藥鋪。明天早上七點在約定的1號地點見面。因為我的原因,連累了你,這次行動你就不要過分參與了。「

蔣琬點點頭,突然注意到他西裝後襟裂了道口子——翻牆時那顆子彈,原來只差半寸就會打中他。

司馬宏站在出站口的石柱旁,懷表在掌心開合了第七次。

晚風卷著煤灰撲在臉上,遠處最後一班電車的鈴聲已經響過兩遍。

「奇怪,「小陳焦躁地扯松領帶,「按理說該到了。「

話音未落,東南方突然傳來「砰「的一聲脆響。

兩人同時轉頭——暗沉的天幕下,驚飛的烏鴉正掠過教堂尖頂。

「動槍了。「司馬宏臉色驟變,懷表「啪「地合攏,「出事了!「

兩人上了車,轎車引擎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小陳猛打方向盤衝進小巷。

不多時,經過棺材鋪時,車燈掃過之處,幾個穿中山裝的特務正在踹開沿街店鋪的門。

小陳不停車,直接開過。

後視鏡里,一個特務舉槍瞄準,卻被同伴攔住——他們認出了這輛掛著特別通行證的黑轎車。

轉過三個街口後,小陳突然急剎。

轎車在夜色中疾馳。

「教授,是黨務調查處的特務,「小陳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抖,「我認識其中一個,當年老朱被捕就是此人幹的。「

司馬宏的目光依舊沉靜,只是敲擊膝蓋的節奏略微加快:「看來是真的出事了。「

「怎麼辦?「小陳的聲音透著焦慮,車速不自覺地又提了幾分。

司馬宏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目前,他們沒有找到人。「

他的聲音異常平穩,「觀察一下再說。「

車內的沉默被引擎的轟鳴填滿。

小陳透過後視鏡,看到司馬宏平靜的面容下,太陽穴處的青筋隱隱跳動。

這份超乎尋常的冷靜,反而讓他更加忐忑不安。

「可是臨城來的人「小陳的話說到一半就哽住了。

「前面先停車。你先回去,一個小時之後我去找你。」

小陳不明白,但還是照做。

司馬宏目送小陳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轉身沒入幽深的巷子。

月光被兩側高牆擠壓成一道慘白的細線,他的皮鞋踩在青苔上悄無聲息。

拐過三個彎後,熟悉的松木香飄來——棺材鋪的後門虛掩著。

他閃身進屋,看到白髮老人正就著油燈鋸木頭。

「你都看到了?「司馬宏蹲下身。

老人頭也不抬,刨子在木板上推出一道勻稱的弧線:「一個老熟人帶著個姑娘,平安。「

他突然咳嗽起來,指間漏出幾縷血絲。

「你的病更重了。「司馬宏盯著老人蠟黃的面色,聲音低沉。

「不礙事,「老人擺擺手,指節間的關節腫得像核桃,「一把老骨頭,早該進棺材了。「

他抬頭望向門外漆黑的巷子,「你不該來的,萬一還有特務盯著。「

「我確認過了,人都撤了。「司馬宏蹲下身,給老人把脈。

老人突然笑了,露出殘缺的黃牙:「你們就這麼信得過我?「

司馬宏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一家七口都被鬼子殺了,這樣的血仇,能忘嗎?」

老人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痛色:「自然是忘不了的。小鬼子都該死!」

屋外夜風嗚咽,吹得門板吱呀作響,仿佛亡魂的低語。

「等忙完這陣,我讓他來給你瞧瞧脈象。「

「有心了。「老人扯了扯嘴角。

昏黃的油燈將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佝僂得像個問號。

司馬宏知道,這聲謝不是為那虛無縹緲的診治承諾,而是為還有人記得,這個蜷縮在棺材鋪里的孤老頭,也曾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屋內斑駁的棺材。

「走了,多保重。「

老人依舊低頭刨著木板:「慢走,老頭子就不送了。「

他突然用力咳嗽幾聲,揮了揮手,道:「這晦氣地方少來,對你不好。「

司馬宏在門口頓了頓,最後看了眼老人佝僂的背影,那身形仿佛已經和滿屋的棺材融為一體。

「記得按時吃藥。「司馬宏終究還是多說了一句,這才邁入濃重的夜色中。

身後,老人刨木的聲音始終未停,一下一下,像是某種無言的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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