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我兒袁沖,是時候了(2/2)
……
不同於蜀州的寒風,萊州的寒風,更要凍上幾分。
「凍縮卵了!」萊州的臨時行宮裡,一個五大三粗的中年人,披著一件有些粗糙的龍袍,坐在龍椅上便是一句罵娘。
在他的下方,所謂的文武百官,只頓了頓,跟著肆聲大笑。
「莫笑了。」方濡喘了口氣,有些失神地癱在龍椅上。剛做皇帝那會,他還有些興致,調戲身邊的宮娥。但現在,他的臉龐上,只有滿臉的凝重之色。
「左師仁這個叛賊,敢聚起聯軍,來攻打朕!朕,明明都封他為景朝太尉了。」
這無非是一句託詞。方濡也明白,他的這些手下,大多是泥腿子出身,並沒有太大的本事。
手下的十幾萬大軍,連制式器甲都沒有,被左師仁的兩萬先鋒營,打得潰不成軍。
「再這麼下去,我大景危矣。」
「陛下,可記得臣先前所言?」這時,一個瘦弱的老頭突然出列。
方濡左思右想,實在想不起,只得咳了聲。
「周相,你再講一次。」
宰相老頭急忙抱拳,「陛下,臣先前的意思,是讓陛下重用善戰之將。」
「善戰之將何在?」
「陛下貴人多忘事,我已經……保舉過,陛下若有意,他還留在萊州,我命人傳召過來。」
「速去!」
……
萊州四郡,自從方濡稱帝之後,苛捐重稅,民生越漸凋零。出逃的百姓,一時間數之不盡。
此時,在偏縣的一戶小府里,有一銀髮飛舞的老人,正在院子中,手握長弓,「咻」的一聲往前射去。
正中銅靶,一聲「鐺」的聲音,響徹了整個院子。
「父親箭法無雙,可謂老當益壯!」
老人並沒有回話,在寒風中赤著上身,席地而坐。許久,在吹了一陣風雪後,才沉聲開口,聲音若雷。
「嚴沖,這幾日可有禮吏過來?」
「父親,並無。」在旁的中年男子搖了搖頭,又忽然想起了什麼,「父親這般的本事,又何必投效方濡這個偽帝。」
老人笑了笑,「嚴沖,你快要忘了自己的姓氏。」
「父親,我怎敢忘,我是紀朝的袁姓。」
「這便對了。」老人仰面朝天,聲音里滿是寂寥,「是袁姓,而非是嚴。袁沖啊,我又想起了你的叔父。」
「那年若是再穩一些,或許大事便成了。紀肖帝也是運氣好,騙到了各路勤王軍。」
在旁,袁沖靜靜聽著。
「我已經老了,近八旬的高齡。老而不死是為賊,但天下人罵我袁松是賊子,已經數十年了。」
「我也曾是偽帝,自然能明白方濡的擔驚受怕。」
「父親,真、真要投效偽帝?」
老人在風中,淡淡咧嘴一笑。
「是投效,但我更想鳩占鵲巢。老子沒老,再做一回皇帝,又有何妨。」
「我袁家這百年,除了一個忠義無雙的螟蛉子,你又何曾見過,第二個像老子這般的人物!」
「暮年不服老,便稱英雄!我兒袁沖,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