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桑橋對未來又充滿了信心:「謝謝各種tv,我一定努力趴在安全區多苟幾輪。」
許其然:「……」
許其然:「明天你們休息一天吧,我帶你去見見欒醫生。」
桑橋果斷道:「不去,又要被他趕出來,不去不去!」
許其然嘆了口氣:「桑橋,你的狀態不對……你太亢奮了。」
桑橋在電話另一邊沉默了幾秒,語氣又變了變:「亢奮不是挺好,這種節目就是要亢奮一點,拍出來效果好。」
許其然:「……」
兩人搭檔兩年多,許其然根本拗不過桑橋。
最終再次妥協道:「你的藥夠嗎?明天我去你家給你做點飯,你想吃什麼?」
「不吃了。」
桑橋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明天我不回家,然哥,你早點睡啊。天天瞎擔心,小心禿頭。」
許其然:「!!!」
許其然:「???」
這小兔崽子!
氣死他算了!!
撂了電話。
桑橋回到寢室坐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的去摸自己的藥瓶。
結果手剛一伸出去,就愣了愣。
他的藥瓶那天正巧貼身裝在兜里。
結果兜所在的那件衣服——
桑橋整個人一僵,硬挺挺的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嚇了躺在另一張床上的蔣開一大跳。
蔣開探出頭:「橋,你怎麼了?」
桑橋慌了幾秒,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似的攥了攥手機:「沒事……抽筋了。」
蔣開:「……那你這抽的夠嚇人的,真沒事兒啊?」
桑橋很勉強的笑了下:「沒事,我出去一趟。」
走廊里一片靜謐。
桑橋在一樓的訓練室里找了一圈,一無所獲的回到寢室里。
他把自己往被子裡一捂,摸到手機,找到個號碼,好一會兒才把簡訊發了出去。
隔天是個不太好的天氣。
大清早就下雨。
小雨,淅淅瀝瀝的從霧霾濃重的烏雲里一顆一顆滾出來,又順著屋檐滴在柏油路面上。
說不出的逼仄。
沒藥可吃的桑橋心情特別不好,更不能不打自招的去聯繫莊輝。
早上從訓練樓里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喪喪的氣息。
他隨便穿了件黑色的風衣,秋天的風一刮,風衣貼在身上,顯得整個人格外單薄。
桑橋隨手拉上了風衣自帶的兜帽,低著頭走進地鐵,又從地鐵的最後一站下來,換上了往郊區走的公交線。
下了公交再打車,又坐了兩個多小時。
終於在一片建築面前停了下來。
高而挺拔的梧桐將內里的白色建築裹的密不透風,一道圍牆將內外完全分割開來。
司機大叔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帥哥,你到這旮沓兒幹嘛?」
桑橋正在認真觀察高牆上的那一排電網,張口就道:「來工作。」
司機的語氣立即帶上了幾分同情:「帥哥,你以後工作可要當心,這精神病院可是私人開的。你懂啥是私人不?」
桑橋特別單純的揉了揉眼睛:「私人的咋麼啦?」
司機大叔拍了拍桑橋的肩:「哥給你說,這裡面病人可瘋的很喲,前些年鬧出過人命來的,現在都沒人願意過來干咯!」
桑橋表情真摯,賣力出演:「這麼可怕?!」
司機擦了把手:「可不是!而且哥聽說這裡面有些病人剛被送進來的時候沒病,關久了給關出毛病的!有錢人造孽哦!」
桑橋:「哇哦!」
小半個小時候,司機大叔才八卦完。
估摸是八卦的特別盡興,連車費都給桑橋打了個半折。
桑橋高高興興的付了車錢。
下車的時候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扒著車門向後轉身,沖司機很甜的笑了一下:「其實大叔,我不是來這兒工作的,我是來這兒住院的。」
司機:「……」
等桑橋再回過頭的時候,那輛計程車已經踩著油門消失在了他的視線盡頭。
桑橋極其流氓的吹了個口哨,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石板路走到了醫院門口。
哦,不對。
應該是精神病院門口。
看門的保安荷槍實彈的穿著一身制服,似乎是認識桑橋,見他走過來,就為他開了鐵門。
鐵門上也纏著一圈電網。
桑橋從門口進去,熟門熟路的走過在院子裡活動的人群,充耳不聞耳邊各式各樣的尖叫和嬉笑,逕自走到了五樓最深處的病房。
要進門的時候正好和護士長碰到。
護士長跟桑橋點了個頭:「您母親現在醒著,您可以進去。」
桑橋便推門大大咧咧的走了進去。
坐在病床上的是個瘦削的女人,花白的頭髮披散下來,眼神直直看著一個方向,顯得陰晦又怪異。
她的臉部線條很好,非常仔細看的話,依稀能有幾分年輕時貌美動人的痕跡。
桑橋在床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隨便拿起個桌上的蘋果。
剛啃第一口,那女人的視線就突然轉到了桑橋身上。
桑橋啃了一口蘋果,又跟那女人面前晃了晃,笑嘻嘻的道:「你小時候不給我吃,現在還不是攔不住了?」
女人直勾勾的死盯著桑橋,不知看了多久,突然便開始尖叫起來。
她一邊尖叫,一邊跳下了床,瘋狂的撿起所有一切能碰到的東西往桑橋身上扔。
通常這種病人的病房裡也沒有什麼尖銳物品。
只不過水果籃子丟過來的時候,竹籃上的尖角還是在桑橋身上劃了幾道血痕。
桑橋的皮膚薄,劃痕里很快就滲出些血點。
看著是不太好看。
女人的尖叫很快引來了醫生和護士。
他們將女人按回床上,兩針鎮定下去,女人便呼吸平穩的閉上了眼睛。
桑橋將那顆蘋果的最後一口咬完,然後把果核往桌面上端端正正的一擺。
打了個響指,對醫生道:「等我媽晚上清醒了,一定要幫我告訴她,這是我啃的,氣死她。」
醫生:「……」
護士長幫桑橋拿了些紗布過來:「桑先生,您這樣說,您父親會不高興的。」
桑橋無辜的聳了聳肩:「那要不連我爸一起氣死?」
護士長:「……」
護士長無言以對,只得道:「您現在就走嗎?您每個月只有一次探視權,再來就要到下個月了。」
桑橋披上外套,將被劃傷的手遮在了外套里:「走啦!謝謝漂亮姐姐和哥哥照顧我媽了。」
主治醫生剛好要下樓巡視,和桑橋一起走了樓梯。
走到樓門口。
桑橋止住腳步:「大夫,我能問你一個事兒嗎?」
醫生將聽診器從耳朵上拿下來:「您說。」
桑橋撓了撓耳朵,誠懇的問:「我在百度上看了一下,精神病往往容易遺傳,是這樣嗎?」
醫生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桑橋:「精神性疾病的確有家族聚居史,但您目前的狀態看上去很健康,也並不是所有的精神病都會遺傳,您可以放寬心。」
桑橋十分感激,拉住醫生的手:「您真是個好人!」
醫生:「……謝謝。」
到了中午,從早上就開始飄的小雨不僅沒有停下的傾向,反而有種越下越大的徵兆。
桑橋一輛車打到欒醫生那兒,迎接他的只有欒醫生的助理。
助理非常愛崗敬業。
不僅幫桑橋備好了藥,還幫醫生把話帶給了桑橋:「桑先生,欒醫生說如果您依舊不配合治療,這次的藥是最後一次了,希望您回去好好反省。」
桑橋將藥瓶拿在手裡晃了晃:「上次他也是這麼說的。」
助理:「……這次是真的。」
桑橋將藥瓶往兜里一揣,抹了一把鱷魚的眼淚:「唉,那我好怕怕啊。」
助理:「……」
助理氣得連傘都忘記給桑橋拿,轉身就去匯報欒醫生了。
雨越下越大。
沒有傘的桑橋攔了半天也沒攔到車,悲傷逆流成河的站在街角的屋檐下準備嘗試看看有沒有滴滴師傅願意接單。
結果滴滴師傅沒有找到。
傅行舟的電話倒是打了過來。
桑橋眼睛一亮,麻利的把電話接了起來,特別清脆的喊了一聲:「老公啊!」
傅行舟:「……」
傅行舟第一秒鐘覺得桑橋這個稱呼有點太不矜持,第二秒鐘又覺得這樣叫也挺好,第三秒鐘最後自矜了一下:「嗯。」
傅行舟輕輕咳了一聲:「節目放假一天怎麼不回家?」
桑橋抬頭看著漫天的雨幕,假模假樣的撇了撇嘴:「我被淋在雨里啦。」
傅行舟立即皺了皺眉:「你在哪裡?」
桑橋飛快的報了個地址,眼睛亮亮的道:「老公,我好慘哦,渾身都濕透了。我想買一件貴一點的新襯衫,想要孔雀藍色的,可以咩?」
傅行舟:努力微笑。
傅行舟:笑不出來。
傅行舟:怒而拔刀。
莊輝: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