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7章、以暗制暗(1/2)
「不——」
雲灼華驚恐阻攔,但卻已無可阻。
她也不知道這聲嘶吼到底是在擔心自己父親殘魂被逼離出來後會不會消散,還是在擔心自己向來敬重有加的父親會不會真的如眼前之人所說那般罪業深種。
她內心深處自是信任自己父親的,奈何架不住眼前之人著實太過自信,那信誓旦旦的模樣全然不似在說笑的樣子。
隨著中年男子衝著那具斷臂摔倒在地的渡厄僧兵一點。
一道披頭散髮,身形蜷曲的身影緩緩浮現,懸於渡厄僧兵的身體上空,不停發顫著。
身影猶似久困黑暗之中貿然被釋放出來一般,顯得十分不適應,整個人都是懵神狀態。
「父,父親!」
雲灼華怔怔望著眼前虛影,沒有聲嘶力竭的大喊,有的只是壓抑到極致的悲痛。
印象中的父親何等的偉岸,何等的高大,可如今卻蕭頹蜷曲的猶似一個油盡燈枯的乞兒。
這其中的反差讓她怎麼也接受不了。
尤其是瞧見自己父親殘魂的完好手臂上,布滿了暗紅色的火焰紋路。
這是修煉熾凰天舞遭到反噬,受熾凰炎所傷的痕跡!
「灼華……」雲天罡短暫的懵神後,望著眼前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兒頓時大喜,但在注意到四周環境以及那折磨了自己四年之久的中年男子還在後,明白處境下,臉上的喜色頓時化作無盡擔憂。
「快走!」
雲天罡竭力怒喝,想要以殘存的靈魂之力將女兒推搡開去,擋住中年男子。
但出手的那剎,便被中年男子以絕對實力壓制拍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雲灼華見此情景儘管憤怒萬分,但憤怒之餘,絕望悲痛的目光之中卻是閃過一抹希冀。
『父親還存著一絲清醒理智!』
這於她而言便是最大的寬慰!
自一路走來瞧見那無數囚室之中的悲慘情景下,她內心本已不抱太大希望,如今得見父親殘魂並未瘋癲,她內心是說不出驚喜的。
哪怕餘生只能以殘魂之態相對,但想到還能再有父女交心,述說苦悶的機會,她便知足了。
但中年男子的這一巴掌,卻是將她拍回了現實。
儘管拍的是她父親殘魂,但卻更甚於直接拍在她身上,讓她心絞萬分。
「是你自己說!還是老夫燃了你的魂,將你的記憶給你女兒呈現呈現?」
中年男子有恃無恐的沖雲天罡殘魂戲謔笑著。
陸風暗自蓄著一股力道想要出手截回雲天罡的殘魂,擺脫開這份威脅。
但在感應到中年男子所掌控的那具渡厄僧兵,渡厄僧兵又與雲天罡殘魂有著千絲萬縷的粘連下,無奈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雖有把握如此近距離下擊退中年男子,甚至於趁其不備將之重創,但若是後者拼得殘力毀了那具渡厄僧兵,難保不會讓雲天罡這縷殘魂隨之湮滅消亡。
雲天罡殘魂聽得中年男子叫喝,神色頓顯黯然,眉宇間滿是羞愧窘促之色,一時竟不敢抬頭正視女兒雲灼華的目光。
這一瞬,雲灼華內心哐當了一下,說不出的不安。
「殺了我,殺了我!」
雲天罡神色低沉而又絕望。
第一聲透著對生的消沉,第二聲透著對死的渴望。
「唉!」中年男子嘆了一聲,臉上泛起一抹同情,「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說著凌厲的目光轉看向雲灼華,一字一句道:「你父親既羞於啟齒,那老夫便代為公述其罪。」
雲灼華身子一僵,本能的想要打斷駁斥,但見父親如此姿態,內心難受之下,一時卻說不出攔阻的話來。
「你父親共有四罪!」
此話一出,雲灼華心都不禁顫了一下,她有設想過父親會不會一時糊塗犯了什麼錯事,被古冥族人逮到了把柄,可怎麼也沒想到竟會有著四個罪惡那麼多。
「其一,為了一己私慾,明知秘境兇險還引同門師兄弟赴死。」
「其二,見死不救!明明有著馳援之力,卻眼睜睜看著同門犧牲,只為獻祭邪陣,打破禁制隔閡。」
「其三,虛偽掩飾,事後生怕暴露,自殘本就負傷難治的左臂,拖回一名瀕死同門,並以邪毒廢去其意識,謹防事情暴露,搏得一個大義犧牲護衛同門之美名。」
「其四,暗下黑手……」
「別,別再說了!」雲天罡祈求的跪爬在地,聲淚俱下,羞愧難當。
雲灼華此刻已是驚得說不出話來,喉嚨似卡了刀片一般哽咽難受得厲害。
自中年男子道出第一宗罪的那刻,她身子驚顫間便已明白具體所說的是什麼事情。
熾凰殿成立至今,涉及同門師兄弟慘死一說的,僅僅只有十餘年前的赤焰山火淵秘境之行。
那一役,她的父親協同十餘名生死好友共赴險境,為了獲取罕見的熾凰炎本源火種,歷經千難萬阻。
但最終回來的僅僅只有她父親和重傷垂危的小師叔。
雲灼華始終記得那時父親回來後對熾凰殿門人的交代,那自責沒有保護好同門的模樣深深印刻在她內心。
以至於此後修行她將門人的性命看得比一切都重,就是想著秉承父親的這份大義,不讓那般悲慘的事情再度重演。
可若是一切真如眼前男子所言,那過往的一幕幕豈不都成了虛偽的假象?
她難以接受!
更不願相信自己父親會是那般利慾薰心的存在,是個為了得到熾凰炎忍心坑害眾多同門師兄弟的陰險小人。
明明是為了救同門而斷的手臂,如今卻成了一樁自導自演的苦情戲?
被救回的小師叔之所以渾渾噩噩意識不清,竟也都是拜她父親所賜?為的僅是不想讓小師叔道出秘境具體發生的真相?
甚至……
『暗下黑手』一詞,讓她想到了後來小師叔渾噩之症好轉之下,卻意外橫死之事。
莫也是她父親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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