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7章、以暗制暗(2/2)
莫也是她父親所為?!
為了殺人滅口才做出的如此惡行。
中年男子冷眼看著雲灼華的反應,明白後者心中已有自我判斷之下,厲聲威脅道:「父債子償!你父親的四宗罪,死罪難抵……」
雲灼華神色一凜,強壓心中的悲痛欲絕,「就算我父親真的有著過錯,也輪不到你古冥族的人擅自審判,你們有什麼資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你們如此對待我父親,手上沾滿鮮血,同樣有罪!」
「呵——」
中年男子譏笑了一聲,傲然道:「永夜墟成立初衷奉行的便是『以暗制暗』的法則!凡天下惡事,吾等皆有資格懲戒,且是以最殘忍無道的方式懲戒,讓行惡者永墮黑暗,於悲慘痛苦之中懊悔一生。」
雲灼華聽得『以暗制暗』一詞不由一怔,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反駁些什麼好。
陸風始終冷冷看著,漠然心性下倒是並沒有多少情緒的波瀾起伏,只是有些好奇眼前這中年男子是以著什麼手段窺探出雲天罡的過往惡行?
若只是搜魂之術一類,以雲天罡苦撐多年刑罰還能護住最後一絲清醒理智的心性而言,理當輕易很難探查出潛藏最深處的罪業才是。
更何況此處那麼多囚室關押了那麼多人,也不可能挨個都施展搜魂之術,那樣難保不會一個不慎下受到靈魂之力的反噬之類。
而對於以暗制暗一說,卻是打心裡有著幾分認可之意。
一路成長至今,他深刻意識到,有些人有些事情是難以用公理道德來約束的。
往小了說,靈獄體系管不了宗派勢力界的惡行。
往大了說,正道勢力也約束管制不了黑榜邪修。
甚至於一些大勢力的核心子弟犯了錯,也斷不可能和普通散修一樣會遭到抵制與懲戒。
這世界本就是不公允的,沒有絕對的懲戒規矩來約束每一個人。
以暗制暗,以暴制暴,以殺戮止戈,在一定程度上未必不是一個好的手段。
只是如永夜墟這般無差別的大肆抓人審判,手段殘忍暴虐,多少有些偏激。
中年男子冷冷瞪了雲灼華一眼後,繼續喝道:「老夫給你兩個選擇!其一,攬下你父親的罪業,替他承受未完的刑罰,如此,他殘魂可苟活一陣,但你卻需留於此地;其二,親手抹殺你父親的殘魂,替天行道,自證己身。」
雲天罡聽著突然暴起,「選二,選二!殺了我,好好活下去!熾凰殿不能無主,你還有更大的責任在身。」
雲灼華苦笑一聲,淚水在眼眶之中暈開。
「我選一。」
「放了我父親。」
雲灼華緊咬著牙關,決絕而又倔強。
雲天罡頓時滿目驚悚急色,瘋狂吼道:「灼華!為父教導你的都忘了嗎!怎可如此隨意草率行事,你身上扛著的可是整個宗門,怎能由著自己性情喜好來辦事情!趕緊離開這裡,滾啊!為父不需要你的憐憫……」
「父親——」雲灼華淚水止不住流淌,渾身氣力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抽乾了一樣,心神俱乏。
中年男子有些詫異的掃了雲灼華一眼,進一步問道:「可選好了?代父受過的代價,可能是這輩子都再無機會活著離開此地!選二,你當可繼續逍遙,當一宗之主,那是何等的快意。」
「選一!」雲灼華咬著牙再次說了一遍,知曉父親所做的這些事情後,就算讓她回去,她怕也無顏再去面對熾凰殿的眾多同門了。
中年男子像是很滿意雲灼華這份回答,瞥了眼臨旁的囚室,喝令道:「自己進去待著!」
「別,灼華,」雲天罡驚恐嘶吼:「走啊!離開這裡!別做傻事!」
見起不到作用。
雲天罡著急的目光轉投向陸風,「快攔著她,別讓她犯傻啊!」
見陸風無動於衷。
雲天罡情急下脫口:「快帶她離開,我作主將她許配於你,別讓她死在這啊!」
雲灼華驚得停下了腳步,望著父親心緒十分複雜,她能感受得出此刻父親眼中的那份關切亦如往昔,絕不是刻意展露,而是真的希望自己趕緊離去,乃至於想讓陸風照顧好自己。
可在短暫的駐步後,她還是毅然跨入了囚室之中。
正因父親還關心著自己,她才不忍父親繼續遭受刑罰折磨,想讓他苟全最後的殘魂。
這是她眼下所能盡的唯一孝心。
當然,此舉也存著一絲逃避現實,不知以後要如何去面對熾凰殿眾多同門的私心在。
陸風神色依舊平靜,並沒有因雲天罡的話動容半分,相較於後者這份許配意圖,他更在意眼前中年男子會對雲灼華做些什麼。
或者說想看看這處囚室到底有著什麼特殊?
中年男子滿意的沖雲天罡點了下頭,「不錯,你有個好女兒,也不枉你多年的付出與鋪路!」
「若是她經受得住冥神照罪,不曾犯下過罪業,我可往開一番生面,僅小小懲戒一二,以償來犯之罪。」
雲天罡自知無可挽回頹喪的癱了下去,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中年男子邁步走向囚室,餘光冷冷掃了陸風一眼,眼神滿是警告意味。
待其進入囚室,餘下的三具渡厄僧兵依次排開立在了門口。
儼然,只要陸風膽敢輕舉妄動,這些渡厄僧兵便會第一時間予以制止。
陸風神色依舊漠然,且不說這是雲灼華自己的選擇,就算不是,以他如今冷漠的心性,萍水相逢下,也不會起絲毫情緒。
反倒是中年男子口中的『冥神照罪』一詞,讓他頗為感興趣。
冥冥之中有種直覺,此般手段許同他麒麟環中的四相罪業牢籠有著關聯。
或許正是那四相罪業牢籠的使用方式也不一定。
「你待要做什麼?」
雲灼華不可避免的有些膽怯,尤其是感受到囚室之中自帶的那股瘮人陰氣,以及後背牆壁上刻畫的那副猙獰的六臂冥神圖案,那凶戾的目光像是一柄銳利的刀,直刺在她的心頭。
中年男子陰惻惻的哂笑了一聲。
「我要做什麼?你很快就知道了!」
「待見著了冥神大人,可不要反抗忤逆,否則可有你苦頭吃的。」
「乖乖讓冥神大人扒開你的內心,里外看個透徹,如此,你才能少受些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