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7章 暗中的支援(2/2)
頓了頓,又道:「殺我和大姐,對他來說有什麼好處?」
「很簡單。」
李墨白冷笑一聲:「你沒發現嗎?這裡少了一個人。你二姐玉璃,不在他的刺殺名單中。」
玉瑤一怔。
夜風穿過半掩的窗欞,將案上燭火吹得微微一曳。
漸漸的,玉瑤的神色從驚愕轉為清明,又從清明滲出絲絲寒意。
「……二姐。」
她輕聲吐出這兩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壓著未盡之言。
不用多說,兩人已心知肚明。
閣樓內一時寂然,唯有窗外夜風穿竹,沙沙作響。
良久,李墨白將那枚儲物戒攥入掌心,眸光幽深如古井:
「這下有意思了。」
他抬頭望向窗外那輪孤月,輕聲笑道:「南陵侯握著我冒名頂替的把柄,而如今,我也有了他的秘密。倒要看看,誰手裡的籌碼更重些。」
玉瑤回過神來,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儲物戒上,眉頭微蹙。
「送這戒指的人是誰?他為何要助我們?而且來得如此及時,恰在你被南陵侯威脅之後……此人到底是敵是友?所圖又是何事?」
她問了許多問題,顯然,對這送戒指的人並不信任。
李墨白沒有答話。
他垂下眼帘,神識再度沉入儲物戒深處。
越過層層玉簡、封存的光影、暗藏的信物……
在最底層,一片近乎虛無的空間中,靜靜懸著八個字。
字跡以凌厲無匹的劍氣刻成,筆鋒如龍蛇騰躍,力透虛空。
寫的是:
「神龍大會,奪鼎稱王!」
八個大字,如驚鴻照影,在他神識看見的瞬間,簌簌剝落,消散無蹤……
李墨白知道,世上能以劍氣寫出這等字跡的,唯有一人。
「師尊!」
他在心中喃喃自語了一聲。
字跡消散之後,儲物戒的內部也變得平平無奇。
李墨白收回神識,緩緩睜眼。
「送信之人,」他輕聲道:「可以信任。」
玉瑤沒有再問。
她只是靜靜望著李墨白,那雙素日清冷的眸中,此刻映著燭火,也映著他的影子,溫柔如水。
既然他說可以信任,她便信。
李墨白將儲物戒收入袖中,指腹輕撫戒面那抹雲紋,似觸到師尊筆鋒間未散的劍氣。
——神龍大會,奪鼎稱王!
八個字,如劍痕般烙在心頭……
……
三日後,南陵侯府。
密室幽深,兩盞燭燈懸於穹頂,投下昏黃光暈。
李墨白與南陵侯對坐,中間隔一張烏木桌。
桌上茶煙已冷。
忽然——
啪!
一聲脆響,烏木桌四分五裂!
碎木飛濺,尚未落地便被一股磅礴氣機碾成齏粉。
南陵侯霍然起身,面如寒鐵,平日裡溫和含笑的眼眸此刻精芒暴射,亞聖巔峰的威壓如決堤怒潮,毫無保留傾瀉而出!
轟——!
密室劇震。
四壁沉龍石「咔咔」綻開蛛網般的裂痕,穹頂兩盞燭火劇烈搖曳,幾欲熄滅。
煙塵簌簌而下。
李墨白卻紋絲未動。
那份威壓如山嶽般壓在他肩頭、脊背,他卻只是靜靜坐在碎木殘屑之間,玄紫蟒袍紋絲不動,甚至連衣擺都未揚起半分。
眸光平靜,直視南陵侯那雙怒火翻湧的雙眼。
密室中一時死寂,唯聞南陵侯粗重的喘息,與碎石剝落的細響。
良久。
「……誰告訴你的?」
南陵侯聲音嘶啞,一字一頓。
「無可奉告。」
李墨白抬手拂去袖口一片沾著的木屑,動作從容不迫。
「……你以為,憑那些玉簡,便能撼動老夫?」南陵侯聲音壓得極低,低沉中透出竭力壓抑的怒火。
李墨白輕笑道:「侯爺這話,應該去問周王,崔某身為欽天監首席,只負責如實稟報。」
南陵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你敢威脅老夫?」
「不敢。」
李墨白拂袖起身,袍角掠過滿地碎木,卻不沾片塵。
「崔某不過是提醒侯爺,你我手中,皆有對方不可示人之物。互相拆台,則兩敗俱傷;各自收手,則相安無事。侯爺是個聰明人,當知如何取捨。」
「呵。」
南陵侯喉間滾出一聲低啞冷笑。
垂下手,五指緩緩收攏。
一縷極淡的冷香自他袍袖間逸出,初時若有若無,瞬息便如潮水漫涌,浸透整間密室。
那香氣清冽如水,寒似深潭,如無形死水層層裹來,帶著難以言喻的陰森氣息。
李墨白眉峰微動。
下一刻——
嘩啦!
冥冥中仿佛有江河決堤。
只見南陵侯掌心虛托,一縷縷澄澈如水、卻又重逾萬鈞的幽藍香韻自他指縫奔涌而出,頃刻間凝成磅礴怒濤,仿佛將汪洋大海壓縮在這小小的密室中!
整間密室如墜海底。
四壁殘存的沉龍石在重壓下嘎吱作響,穹頂燭火盡數熄滅,唯有那幽藍怒濤在黑暗中吞吐幽光,映得南陵侯半邊面容幽藍如鬼。
他立在浪頭,周身氣機再無半分收斂,亞聖巔峰的威壓如天柱傾頹,沉沉壓向李墨白。
「你道老夫不敢殺你?」
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寒意。
李墨白倒背雙手,坦然立於怒濤之前,玄紫蟒袍被氣浪吹得獵獵作響,髮絲凌亂拂過面頰。
可他眸光紋絲不動。
「侯爺可以試試。」
聲音平靜,沒有半點起伏。
南陵侯雙眼微眯。
他從此人身上看不到半點畏懼,明明境界相差這麼多,為何能表現得如此從容?
虛張聲勢嗎?
還是……當真握有能傷及自己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