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0章 九曲雲渦陣(1/2)
「父王……」
玉瑤眸光一凝,旋即頷首:「不錯!王宮之中不僅有父王布置的禁制大陣,更有『神武』、『龍驤』二衛常年駐守,皆是父王心腹。只要能入宮面見父王,必能平此叛亂。」
兩人對視一眼,再無猶豫。
遁光在半空劃出凌厲弧線,如兩道交纏的流星,劃破王都夜空,朝那片宮闕森嚴、氣運恢弘的王庭急掠而去。
身後,四道幽影如附骨之疽,緊咬不放。
夜風凜冽,殺機如潮!
……
同一時間,醍醐香壇早已人山人海。
萬千修士或駕雲,或御器,或乘異獸,層層迭迭懸浮於半空,遠遠望去,恍如星河倒懸,蔚為壯觀。
更遠處,數不盡的低階修士跪坐在地,面朝香壇方向虔誠叩首,手中香線燃起裊裊青煙,與壇頂氤氳的七彩霞光交融匯聚。
醍醐香壇上,早已設好紫金香案。
案上置一尊三尺高的「八寶鎏金宣德爐」,青煙凝而不散,於半空中結成一幅變幻不定的道韻圖錄,時而呈山河社稷,時而化周天星斗,玄奧莫測。
西伯侯周巽,今日未著蟒袍,換了一襲玄底金章的香君法服。
他頭戴「五嶽冠」,腰懸「山河珮」,此時正端坐檯上,宣講大道。
壇下萬千修士,無論修為高低,此刻皆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著香壇上那道身影。
「大道無名,香蘊其真。」西伯侯聲音不高,卻似直接在每個人心頭響起,清晰無比:「香道之始,在於通感;香道之極,在於合道……」
隨著他的宣講,道韻圖錄也在不停變化:
日月交替、山河演變、草木枯榮、星辰生滅……儼然將一方天地造化之妙,以香韻道痕具現於世!
在場修士皆聽得如痴如醉,仿佛無論修為高低,都能從這張道韻圖錄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如此盛況之下,王都自然萬人空巷,許多地方都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可就在這表面的平靜下,一股足以顛覆乾坤的暗流正在涌動……
……
李墨白與玉瑤一路疾馳,王都繁華街景在身側飛速倒退,化作流光殘影。
遠處,王庭巍峨的輪廓漸漸顯現於夜幕之下。
九重宮闕層迭如岳,飛檐斗拱隱在繚繞的靈霧之中,本該是莊嚴神聖之地,此刻卻隱隱透出一股不祥的死寂。
兩人心中警兆頓生。
遁光再催三分,很快就到了王庭正門——承天門外。
眼前景象,令二人身形驟止!
但見那高達千丈、浮雕著周王御龍巡天圖卷的巍峨門樓前,白玉御道早已被染成暗紅。
血,尚未凝固。
殘肢斷臂散落四處,碎裂的甲冑與崩裂的法寶混雜在血泊之中。數百名身著玄金重甲的修士倒伏於地,氣息全無。
「是神武衛……」玉瑤面紗輕顫,「西伯侯的動作,竟比我們想的還要快!」
李墨白目光掃過那些屍身傷口,多是丹田破損、神魂潰滅之象,顯然是被修為碾壓的高手一擊斃命。
「王庭內部只怕已亂……」他沉聲道:「此時進去,恐是自投羅網。」
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尖銳的破空聲!
五道化劫境氣息如狼煙沖天,正在急速逼近!
其中四道陰寒晦澀,正是幽影四鬼;另一道囂張暴戾,赫然是西伯侯次子周宸!
「他們追上來了!」玉瑤急聲道:「來不及權衡了!王庭內部地形與禁制我早已熟稔,我知道一條密道可直通父王寢宮外圍的『養心殿』。先與父王會合,再謀後策!」
李墨白回望一眼。
周宸不過渡二難修為,不足為懼。但那幽影四鬼,最弱者也高出自己三個小境界,四人氣息勾連如一體,擅長合擊圍殺,在開闊處被他們纏上,絕無逃生的可能。
眼前是血流成河、吉凶未卜的王庭;身後是五位化劫境強敵的絕殺之局……
李墨白沒有猶豫,點頭道:
「走!」
兩人身形如電,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掠過承天門外那片修羅場,投入王庭深不見底的昏暗之中。
甫一踏入宮門,濃烈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比門外更甚三分!
目光所及,廊柱傾塌,玉磚碎裂,宮燈半數熄滅。
遠處,各個方向皆有法力劇烈波動的餘韻傳來,靈光時而爆閃如雷,時而黯淡如燼,夾雜著怒吼與法寶碰撞之聲……
顯然,王庭各處都在廝殺,亂象已生!
「跟我來!」
玉瑤對這片宮闕了如指掌,素手輕引,帶著李墨白折入一條偏僻的迴廊。
廊外是名為「鏡湖」的皇家庭院,此時湖水已被染紅大半,浮屍隨波晃動,宛如人間煉獄。
兩人氣息收斂至極致,足尖點地無聲,在殘破的宮苑陰影中疾速穿行。
與此同時,承天門外!
周宸帶著幽影四鬼急掠而至,遠遠就看見兩人沒入宮門的背影,當即獰笑一聲:「父侯已經動手了!追進去!今夜王庭便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幽影四鬼默不作聲,身形化作四道幽煙,緊隨周宸闖入王庭。
五道強橫的神識如網鋪開,牢牢鎖定前方的兩人。
李墨白與玉瑤頭也不回,只將速度催至極限。
七拐八繞,穿過數重早已無人守衛的月洞門與垂花廊,前方出現了一個通往不同方向的分岔口。
「這邊!」
玉瑤對王庭路徑熟稔於心,素手一引,兩人當即折入御道西側一條不起眼的迴廊。
迴廊九曲,兩側原本栽種的「月華瓊枝」多有折斷,靈石燈盞也熄滅大半,只餘零星幾盞在陰影中投下詭譎光暈。
身後破空聲緊追不捨!
忽然,玉瑤在一處懸掛著「玉龍齋」匾額的偏殿前駐足。
她抬手咬破指尖,一滴泛著淡金光澤的鮮血凌空點向殿門右側第三塊磚石。
磚石無聲陷落一寸。
嗡——
整條迴廊輕輕一震,兩側牆壁上那些看似裝飾的雲紋明亮了一瞬,隨後又迅速黯淡。
幾乎同一時間,周宸的狂笑聲隔空傳來,
「逃啊!怎麼不逃了?」
話音未落,五道遁光從天而降,落在兩人身後。
為首一人正是周宸!
此人凌空而立,嘴角噙著一抹譏諷的冷笑:「怎麼?以為進了這王庭我就動不了你們?不過是瓮中之鱉罷了!今夜,你們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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