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0章 九曲雲渦陣(2/2)
此人凌空而立,嘴角噙著一抹譏諷的冷笑:「怎麼?以為進了這王庭我就動不了你們?不過是瓮中之鱉罷了!今夜,你們必死無疑!」
他雖只渡過了第二難,但有幽影四鬼撐腰,氣焰囂張至極。
然而幽影四鬼之首,那位渡六難的高手,此刻卻是眉頭微蹙。
「公子,此地似乎有些古怪……切莫掉以輕心!」此人暗暗傳音道。
周宸聞言,面上獰笑一僵,下意識後退半步,目光驚疑地環顧四周。
他雖驕狂,卻並非蠢貨,深知幽影四鬼的修為眼界遠在自己之上。
就在他遲疑的片刻時間,前方李墨白和玉瑤卻再次催動了遁光。
周宸見狀,眼中戾色一閃,急道:「管他什麼埋伏!葬塵,你速速出手,斬了這兩人!父侯大事將成,絕不可在此耽擱!」
葬塵,便是幽影四鬼首領的名字。
面具下,他咬了咬牙,顯然積攢了怒火。
但他無法違背周宸的命令,於是不再多言,只抬手做了個極細微的手勢。
霎時間,幽影四鬼身形齊動!
四人分踞四方,氣機勾連,也不見他們如何施法,迴廊內的燭火陡然昏暗了三分,四周響起無數細密如蟲蟻爬行的窸窣之音,肉眼難辨的灰黑色霧氣自四人足下蔓延而出!
「鬼神香,燃!」
話音未落,迴廊內陰風怒號,無數扭曲的幽影自霧氣中凝現,張牙舞爪,匯成一股烏黑濁流,直撲半空中的李墨白和玉瑤!
就在那烏黑濁流即將淹沒兩人的瞬間,廊壁雲紋驟然大亮!
無數道銀白光絲自磚石縫隙中迸射而出,於半空交織纏繞,瞬息化作重重迭迭、虛實相生的雲渦幻影。
「鬼神香」凝成的烏黑濁流一頭撞入雲渦之中,竟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散殆盡!
「什麼?!」
幽影四鬼齊齊色變。
更令他們心驚的是,陣法啟動的剎那,整條迴廊的空間仿佛被無形之手扭曲!
眼前景象如水中倒影般晃蕩破碎,原本近在咫尺的同伴,竟在瞬息之間被拉遠至千里開外,且各自陷入不同的雲渦幻境之中!
只一瞬間,五人便被陣法強行分隔!
與此同時,一股玄奧的禁制之力瀰漫開來,如無形紗幔籠罩四方,眾人神識如陷泥沼,探查範圍被硬生生壓縮到不足百丈。
「九曲雲渦陣!」葬塵面具下的瞳孔微微一縮。
對於此陣他早有耳聞,據說是周衍所創,能分形化影,亂人五感,陣中還藏有凌厲殺招,往往殺人於無形。
「大家別亂!」
葬塵厲聲喝道:「凝神守一,莫被幻象所迷!冥骨、鬼哭、血衣,速速施法,結『鬼眼天視』!」
喝聲未落,葬塵雙手已結出一道詭秘印訣。
另外三鬼雖身陷不同幻境,卻似心有靈犀,幾乎在同一剎那掐動相同法印!
嗡——
四人體內同時湧出一股陰寒晦澀的幽暗靈力,於虛空之中遙相呼應,隱隱結成一座無形的「四象通感」之陣。
此乃幽影衛秘傳的合擊術「鬼眼天視」,專破各類迷幻陣法。
四人心神相連,神識彼此迭加增幅,便是陣法再精妙,幻象再逼真,也難逃四人「鬼眼」勘破!
就在幽影四鬼齊齊掐訣、靈力遙相呼應的同時——
雲渦深處,周宸正自驚疑四顧。
他身處一方朦朧水月幻景中,腳下是粼粼波光,四周霧氣繚繞,難以視物。
見陣法變化,他本能地想要後撤。
誰知,一步踏出,足下「波光」陡然翻轉!
十餘道銀白光絲如毒蛇般自水影中竄出,瞬間纏上他雙足!
那光絲看似纖柔,實則鋒銳無匹,觸之即深深勒入護體靈光,竟有絲絲縷縷的冰寒蝕骨之力透體而入。
「區區幻陣,也想困我?!」周宸厲喝一聲。
他雖修為不高,卻是西伯侯嫡子,身上怎會沒有保命之物?
只見他腰間一枚蟠龍玉佩應聲而碎,一道紫金霞光沖天而起,於頭頂凝成一尊十丈高的金甲神將虛影。
神將怒目圓睜,手持降魔杵,周身散發出的煌煌威壓竟將纏繞而來的光絲震斷大半!
與此同時,他袖中又飛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玄色小盾。
盾面古樸,刻有龜蛇相纏之紋,遇風便漲至丈許方圓,滴溜溜旋轉不休,將他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然而,他催動法寶破陣的剎那,也正是氣機流轉、心神稍分的瞬間!
雲渦深處,一道墨色劍光如潛蛟出淵,自破碎的雲影中乍現,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一劍,似天外驚鴻,直斬而下!
周宸只覺周身汗毛倒豎,眉心祖竅如被冰錐刺穿,前所未有的死亡陰影籠罩而下!
「救我——!」
他亡魂大冒,嘶聲厲吼。
幽影四鬼雖被陣法分隔,但「鬼眼天視」秘術已成,彼此氣機相連,幾乎在周宸遇險的同一時刻便已察覺。
「公子小心!」
葬塵厲喝一聲,也顧不得破陣,雙臂猛然一振,周身幽光暴漲,竟硬生生將身處的雲渦幻境撕開一道裂縫。
他右手五指虛張,一隻漆黑鬼爪隔空探出,抓向那道墨色劍光!
鬼爪所過之處,陰風怒號,隱有萬鬼哭嚎之音,威勢駭人。
可終究是慢了一線!
就在鬼爪即將觸及劍光的剎那,周宸身側虛空,一縷「無垢寒香」悄然瀰漫。
香氣凝為一枚寸許長的冰晶細針,貼著周宸那面龜蛇玄盾的邊緣,輕輕刺入他右肩「肩井穴」。
針入剎那,周宸周身奔涌的法力驟然一滯!
那金甲神將虛影隨之微微晃動,護體的紫金霞光也黯淡了三分。
便是這電光石火間的凝滯——
墨色劍光長驅直入!
噗嗤!
劍鋒輕易洞穿了尚未完全恢復的護體霞光,自周宸眉心刺入,後腦貫出!
沒有鮮血迸濺。
劍氣已在瞬間絞碎了他所有生機,連同真靈和元神一併湮滅。
周宸身軀僵在原地,雙目圓瞪,臉上猶自殘留著驚恐與不甘之色。
下一刻,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