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6章 珠釵(2/2)
就在此時,身旁的李希然忽然輕笑一聲。
她自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素白玉匣,匣身無紋無飾,只在合縫處貼著一張淡青符紙。
玉匣在她掌心微微一轉,遞向松鶴。
「煩請松鶴道友將此物轉呈給林老。」
松鶴微微一怔,目光落在玉匣上,片刻後搖了搖頭:「這位仙子,非是老朽潑冷水。林老眼界之高,尋常寶物難入其眼。便是千年寶芝、萬年玉髓,於他而言也不過是普通煉材罷了。」
李希然聞言,笑意不減,將玉匣又往前遞了半分。
「松鶴道友且莫急著下定論。」她眸中清光流轉,語氣悠然,「不如先將此匣送去,或許林老見了匣中之物,會改變心意也未可知呢?」
「這……」
殿中五人交換了個眼神,皆是眉頭微蹙,面露猶疑。
片刻後,那臉色蠟黃的灰袍老者嘆了口氣,捻須道:「罷了,既然這位仙子執意如此……看在天王令的份上,我等便破例走這一遭。」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李墨白與李希然,神色嚴肅:「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林老性子古怪,眼界極高。倘若見了匣中之物,仍不願意見你們,我等也無能為力。屆時,還請崔大人莫要怪罪。」
「這個自然。」李墨白頷首。
李希然亦是笑盈盈道:「有勞諸位道友費心。」
松鶴真人這才伸手接過玉匣。
匣身觸手溫潤,除卻那張淡青符紙,再無半點紋飾靈光,樸素得近乎寒酸。
他心中暗嘆,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朝李墨白二人拱手道:「二位稍候,老朽這便去丹室通傳。」
說罷,轉身與那灰袍老者一同出了懸壺殿,身影很快沒入殿外氤氳的靈霧中。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剩餘三位百草司執事各歸其位,或閉目養神,或隨手翻閱案上丹經,再無言語。
李墨白指尖在墨玉台沿輕輕摩挲,片刻後,終是按捺不住,暗中傳音問道:「師姐,那匣中……究竟是何物?」
李希然側過臉來,眨了眨眼睛,傳音道:
「一根珠釵。」
「珠釵?」
李墨白一怔,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訝色。
他實在難以相信,那位連周王壽宴都懶得出席、醉心丹道如痴如狂的藥王林思邈,會因一根女子飾物般的珠釵而破例出關。
這未免……太過兒戲了吧?
李希然見他神色,不由抿唇輕笑:「師弟莫急,且耐心等候便是。」
「好吧。」
李墨白嘆了口氣,雖然滿心疑惑,卻也不再多問。
時間在懸壺殿的沉寂中,悄然流淌……
約莫一炷香後,殿外靈霧忽地一盪。
松鶴真人與那灰袍老者去而復返,步履比離去時明顯快了幾分。
兩人面色古怪,在殿門處稍定身形,相視一眼,還是松鶴真人上前一步,拱手道:
「崔大人……林老有請!」
話音落下,懸壺殿內陡然一靜。
案邊三位執事齊齊抬首,臉上俱是難以置信之色。
那青色丹袍的女修更是霍然起身,失聲道:「林老竟肯在閉關期間破例?松鶴道友,你沒弄錯吧?」
松鶴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豈能有假?林老親口所言,字字清晰。不瞞諸位,連我與孫道友都驚愕不已。這麼多年來,能令林老在閉關期間破例相見的,這位仙子……怕是頭一個。」
一時間,殿內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李希然身上,都帶著驚疑之色。
李墨白亦是心頭震動,不由側首看向身旁的師姐。
只見李希然神色自若,眉眼間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早就料到如此。
她甚至還有閒心端起那盞早已涼透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
「有勞二位道友引路。」李墨白按下心中波瀾,起身還禮。
「請隨我來。」松鶴側身引路。
一行人在松鶴的引領下出了懸壺殿,沿著殿後一條更為幽深的小徑蜿蜒而行。
越往裡走,靈氣愈發濃郁,漸漸凝成乳白色的靈霧,繚繞於古木奇石之間。
沿途所見藥圃也愈發奇特:有赤炎繚繞的果樹,有吞吐月華的銀草,更有紮根虛空、根須如透明水母般緩緩擺動的奇異靈株……
行約百里,前方霧氣忽地一淡,現出一座依崖而建的青灰色石殿。
殿高不過十丈,形制古樸近拙,石面天然生有雲水暗紋。
殿前無匾無聯,只在洞口垂落淡青色的靈光簾幕,如水波流轉,將內外隔絕。
「這便是林老閉關的『玄冥丹室』。」松鶴真人在簾幕前三步處停下,「林老就在室內,二位……請自入吧。」
說罷,與其餘四位執事一同退至道旁,垂手靜立,不再向前半步。
與此同時,光幕無聲分開,如水簾倒卷。
李墨白與李希然對視一眼,並肩上前,邁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