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1章 囂張跋扈（1/2）

兩股亞聖巔峰的威壓轟然對撞，虛空扭曲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台下萬千修士盡皆色變，靠得近些的幾位宗門宗主、世家長老，額角已滲出涔涔冷汗，心中無不駭然。

「傳聞周衍當年與張守正大戰三天三夜不分勝負，威震八方，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但這西伯侯……竟也有如此修為？看這氣勢，竟絲毫不落下風！」

主宴台上，李墨白心中一凜。

來此之前，他本以為大周王朝以周王為尊，言出法隨，無人敢逆。卻不想這位西伯侯竟囂張至此，當著萬千賓客之面，公然頂撞周王，半點情面不留！

而看周衍震怒卻隱忍的模樣，似乎……還真拿他沒辦法？

場中氣氛變得極為壓抑，落針可聞。

就在此時，一個溫潤的聲音忽然響起：「天道無常，降下無字石碑，壞我人族氣運，此乃天數。」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御座下首，那位始終靜坐的白袍國師袁天，不知何時已放下了手中摺扇。

他抬眼望向西伯侯，神色恬淡，聲音不疾不徐：「陛下發大宏願，以大毅力鑄九鼎，分鎮東韻靈洲各處靈脈樞紐，是為凝聚人心、鞏固氣運、安定天下。假以時日，鼎成陣固，則四海昇平，邪祟不侵——此乃澤被蒼生之大功德。西伯侯應當理解陛下苦心，而非妄加非議才是。」

聲音不高，卻似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悄然化去了幾分肅殺之氣。

西伯侯卻是勃然大怒！

「袁天！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用手指著國師，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若非你這妖人整日蠱惑陛下，搬弄什麼『氣運』、『功德』的玄虛，陛下又怎會傾盡大周資源，去建造那不知所謂的九座神王鼎？前線將士的血都快流幹了，你卻在這裡大談什麼『長遠安定』、『無上功德』！我看你分明是妖言惑眾，亂我朝綱，死有餘辜！」

這一聲怒斥，石破天驚！

周衍聽後，臉色鐵青，周身威壓再度暴漲，整座主宴台的玉磚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輕響。

「西伯侯！你如今是越發無法無天了！今日是朕壽誕，八方來賀，你竟敢如此肆無忌憚？！」

西伯侯冷笑一聲，還要開口。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呵呵……好了好了。」

左側席間，忽有人輕笑一聲。

那笑聲溫厚圓融，如春風拂過冰湖，霎時將緊繃到極致的氣氛沖淡了幾分。

眾人轉頭看去，卻見一位面如滿月、慈眉善目的錦袍老者，正緩緩起身。

他頭戴逍遙巾，手持一柄白玉摺扇，未語先笑，一團和氣，正是四大神侯之一的南陵侯！

「今日是陛下聖壽，普天同慶的大喜日子，何苦為些許俗務爭執？沒得叫四方賓朋看了笑話。」

南陵侯笑呵呵地打了圓場，先朝周衍躬身一禮：「陛下息怒，西伯侯性子急躁，也是憂心前線，言語衝撞了些，本心總是好的。」

說完，又轉向西伯侯，白眉微挑：「侯爺，你也少說兩句。前線之事，關乎東韻靈洲存亡，陛下豈會不掛心？但陛下鑄造九鼎，亦是為天下長治久安，絕非為一己之私。這其中或有誤會，不如改日再詳談？今日且飲一杯壽酒，如何？」

西伯侯冷哼一聲，面沉如水，卻終是沒有再開口。

周衍胸膛微微起伏，面色依舊鐵青，但縈繞周身的恐怖威壓，卻也緩緩收斂了幾分。

南陵侯笑容不改，玉扇輕搖，又轉身看向台下的熊威。

「熊將軍心繫天下蒼生，老夫感佩。前線吃緊，我等豈能不知？只是大周高手分散四方，縱是陛下此刻下旨調動，各方統籌、人員徵調，也需不少時間，可謂是遠水難解近渴啊……」

他略作沉吟，笑容愈顯和藹：「這樣罷，增援之事，容後再議。但前線將士血戰之功，不可不酬。老夫作主，從王都寶庫中撥劃一部分資源，由熊將軍帶回前線，犒賞有功將士，以振軍心。熊將軍意下如何？」

熊威聞言，怔了一怔。

他此行本為求援，欲請調高手鞏固大陣，如今只得些資源，心中難免失落。

但南陵侯話已至此，周王與西伯侯又是劍拔弩張，若再強求恐適得其反。有這些資源帶回，總好過空手而歸，至少不讓前線將士白白流血。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躬身，聲音微啞：「末將……代前線將士，謝侯爺體恤！」

南陵侯撫須微笑，轉首望向御座之上：「陛下以為如何？」

周衍面色稍霽，眼底深處卻仍有一抹寒光未散。

他沉默片刻，緩緩頷首：「便依南陵侯所言。內庫司即刻清點資源，三日內交由熊將軍帶回前線。」

「陛下聖明。」南陵侯躬身一禮，復又笑道，「前線將士浴血奮戰，自當犒賞。不過今日既是陛下壽誕，莫要讓這些俗務擾了喜慶。」

「不錯。」二公主笑著接口，廣袖輕舒，聲如珠玉落盤：「天大的事，也莫擾了父王聖壽。諸位，歌舞已備，瓊漿尚溫，且盡今日之歡！」

她玉掌輕擊，懸於宴台四角的三十六面「幻音玲瓏玉磬」同時響起，清音如泉，滌盪四方。

絲竹管弦之聲再起，輕快悠揚，漸漸蓋過了方才的肅殺。

席間眾人皆是玲瓏心竅，見此情狀，紛紛舉杯暢飲，談笑風生，仿佛方才那場險些崩天裂地的對峙從未發生。

觥籌交錯間，氣氛竟當真回暖了幾分，至少表面如此……

熊威默然佇立片刻，在心中暗嘆一聲，轉身回到席間。

旁邊，李希然拍了拍他的肩甲，遞過一盞溫酒，傳音寬慰了兩句。

兩人舉杯對飲，不再多言。

……

壽宴繼續，過了片刻，忽聽台下禮官揚聲道：

「吉時已至——獻舞祝壽！」

話音方落，乾元殿四周三十六根白玉柱同時光華大盛！

柱身浮雕的鸞鳳麒麟竟似活了過來，清鳴瑞吼聲中，道道霞光自柱頂沖天而起，於高空交織成一片綿延百里的七彩光幕。

光幕之下，悠揚仙樂漸起。

初時如泉流漱石，漸似松濤過嶺，終化鸞鳳和鳴，繚繞九霄。

便在樂聲臻至華章之時，東南西北四方天際，同時亮起點點清輝！

細看之下，竟是三十六道窈窕身影，皆著素白流雲綃衣，腰束淡金絲絛，足踏凌波，翩然而來。

這些女子各個美貌絕倫，長發綰成各式飛天髻，或簪步搖，或佩珠玉，眉心一點硃砂，更襯得肌膚勝雪，容顏清麗脫俗。

最令人心驚的是，這三十六名女修，竟個個都有通玄境修為！

通玄境，在尋常宗門已可為一殿之主、一方長老，在此卻僅是獻舞的伶人……大周底蘊之深，可見一斑。

此時此刻，三十六女修凌虛而至，衣袂拂雲，環佩輕鳴，落於乾元殿前的白玉廣場上，正好與那三十六根蟠龍玉柱遙相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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