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1章 囂張跋扈(2/2)
此時此刻,三十六女修凌虛而至,衣袂拂雲,環佩輕鳴,落於乾元殿前的白玉廣場上,正好與那三十六根蟠龍玉柱遙相呼應。
為首女修纖足在白玉磚上輕輕一點,身形翩然迴轉,素白廣袖如雲散開,柔婉嗓音清越而起:
「恭賀陛下聖壽——」
聲如冰玉相叩。
餘韻未絕,三十六女修已齊齊舒展身形。
她們以纖指捏訣,虛虛一點——霎時間,靈氣自指尖奔涌而出,凝成一柄柄長約七尺、剔透如水晶的靈氣之劍!
劍身流光內蘊,時而澄澈如秋水,時而絢爛若霞染,隨著眾女身形舞動而明滅不定。
這些女子當然不是真的劍修,但這曲劍舞卻頗具意境……靈劍無鋒,自有凜然清意瀰漫開來,將整座廣場映照得恍如琉璃仙境。
「起——」
又一聲輕喝。
三十六女修足下同時綻開蓮花狀靈紋,身形徐徐浮空三丈。素白衣袂在靈氣流風中輕揚,恍若三十六朵白蓮同時綻放於雲台之上。
樂聲陡然轉急,如雨打新荷!
眾女應聲而動。
但見漫天素影交錯,靈氣光劍劃破長空,留下道道璀璨軌跡。
初時如春風拂柳,劍意纏綿悱惻;倏忽間轉為夏雷驚電,劍光縱橫捭闔;旋即又似秋霜凝刃,寒意浸透虛空;最終化作冬雪迴旋,劍勢收放圓融……
四季輪轉,盡在這一舞之中。
更玄妙的是,三十六女修步伐暗合周天星辰運轉之理。
每一步踏出,足下便有靈紋蕩漾開來,彼此勾連交織,竟在廣場上空顯出一幅緩緩旋轉的「周天星斗圖」虛影!
圖中星辰明滅,與下方劍光交相輝映。
每有劍光掠過「星位」,對應的虛空中便會綻放出一朵碗口大小的靈氣金蓮,蓮心吞吐霞光,將整幅星圖點綴得璀璨奪目……
一時間,席間眾修皆沉醉於這瑰麗奇幻的劍舞之中,讚嘆之聲不絕於耳:
「此舞暗合周天星斗運轉之理,每一步皆蘊陣法之妙,真乃巧奪天工!」
「聽聞這『星鬥劍舞』乃大周禮部所創,今日得見,果然氣象萬千……」
「陛下聖壽,得見此舞,實乃我等福緣!」
……
讚嘆之聲如細浪起伏,在席間流轉,就連一些積年老怪也覺得妙不可言。
主宴台上,李墨白端坐席間,看似平靜地欣賞著劍舞,目光卻在不經意間,看向舞陣中一道素白身影。
「是她……」李墨白默念了一聲。
此女容顏清麗,眉目如畫,雖算不上傾國傾城的絕色,卻自有一股雪澗幽蘭般的清新氣韻。
她舞姿輕盈,每一步都踏在星位節點上,手中靈劍揮灑間,帶起的靈光澄澈剔透。
可不知為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之感,又在李墨白的心中隱隱泛起。
「究竟是哪裡不對?」
他凝神細觀,此女氣息平穩,修為確在通玄境,周身靈光流轉也與其他女修無異。
可偏偏……那種不協調的感覺,如芒在背,揮之不去。
正沉吟間,身側傳來一聲輕笑。
玉瑤不知何時已側過臉來,紗巾下眸光流轉,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落在了那位女修身上。
「是她啊……」
玉瑤一眼便認了出來,舞台上的女子,正是那日在萬流谷中見到的白裙女修。
「原來你喜歡這種清新淡雅的類型……怎麼,對人家念念不忘?」玉瑤促狹道。
李墨白回過神來,搖頭失笑:「公主莫要取笑,我只是……」
「只是覺得『不對勁』,對麼?」玉瑤眼波微橫,語氣裡帶著三分戲謔,「這話我可在真香門聽過一回。如今壽誕大典,萬千修士注目,三十六名舞姬皆是禮部精挑細選、層層核查過的,你倒說說,哪裡不對勁?」
李墨白一時語塞。
玉瑤見他窘狀,眸中笑意更深,素手執起玉壺為他斟了半盞靈茶,傳音中添了幾分慵懶:「好了,不逗你了。待壽誕結束,我召她入宮問問便是。若身世清白、品性良善,替你納一房妾室……倒也無妨。」
「公主——」
李墨白正要出言回絕,場中樂聲卻陡然攀至頂峰!
叮——!
三十六根蟠龍玉柱同時發出清越長吟,柱身浮雕光華大放,竟似活物般遊動起來。
高空之中,周天星斗圖旋轉驟然加速!
漫天金蓮齊齊綻放,蓮心噴薄出七彩霞光,交織成一道貫通天地的光柱,向上直衝雲霄。
「恭祝陛下,聖壽無疆——!」
三十六女修齊聲祝頌,聲如鸞鳳和鳴,清越悠揚。
卻在此時,李墨白瞳孔驟縮。
他的神識之力普通人難以想像,此時清清楚楚地「看」到——舞陣之中,有九道身影的步法軌跡,與周遭二十七人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偏差!
那偏差不過寸許,在漫天流光與澎湃樂聲中幾乎微不可察。
可九人偏差的方向、時機,卻隱隱暗合某種玄奧陣勢,仿佛九枚棋子,正無聲無息地落入預定方位!
與此同時,他終於明白那股「不諧」之感從何而來。
那女修身上的清冷之氣並非自然修煉而來,而是捨棄了一部分真靈本源導致的殘缺——這樣做的目的,明顯是為了掩飾什麼……
「不對!她們不是通玄境!」
李墨白眼角狂跳,下意識伸手握住了玉瑤的柔荑,撐起一道護體靈光,將兩人護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