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9章 殺生八式(1/2)
赤發壯漢瞳孔驟縮!
他猛地收力,血煞柱在半空硬生生頓住,身形借勢疾退數百丈,落在河岸一塊巨大的山石上。
低頭看時,那根伴隨他千餘年的血煞柱上,一道劍痕觸目驚心,長有尺許,邊緣光滑如鏡。
「好強的劍氣!」
他咧嘴一笑,眼中卻已沒了方才的輕鬆之意。
「再來!」
話音未落,他單手掐訣,血煞柱上密密麻麻的魔紋驟然亮起!
那裂痕處湧出的血霧仿佛受到召喚,瘋狂翻湧,瞬息間化作一條百丈血龍,纏繞在柱身之上。
吼——!
血龍仰天長嘯,龍吟聲震得整條大河波濤翻湧,水浪沖天!
赤發壯漢雙手掄起血煞柱,那百丈血龍隨之而動,龍爪撕裂虛空,裹挾滔天凶威,朝冷狂生當頭砸下!
這一擊之力,比方才更盛數倍!
柱身過處,虛空寸寸崩裂,留下一條千丈長的漆黑裂隙。裂隙邊緣,無數細小的空間碎片四散飛濺,觸及山壁,便將山石削成齏粉。
面對這驚人一擊,冷狂生終於動了。
他身形一晃,自舟頭拔地而起,粗麻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腳下孤舟被他輕輕一踏,竟是紋絲不動,只漾開一圈淡淡的漣漪,將阿蘅連同那隻黃皮貂穩穩托在水面之上。
「冷木頭——」
阿蘅驚呼一聲,卻見那道身影已化作一道銀光,迎向當頭砸下的百丈血龍!
赤發壯漢見狀,眼中凶光大盛,周身法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給老子碎!」
他暴喝一聲,血煞柱上的魔紋瘋狂流轉。
冷狂生面無表情,不避不讓,身形逆沖而上。
他袖中銀光一閃,一顆龍眼大小的劍丸激射而出——正是他的本命劍丸「奪魂殺意劍」!
劍丸出袖的剎那,天地為之一肅!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劍光與血煞相擊,血柱劇烈震顫,柱身那密密麻麻的魔紋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赤發壯漢只覺一股難以形容的凌厲殺意自柱身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橫流!
他借勢疾退,魁梧身形在虛空中連踏數步,每一步都踩得虛空崩裂,留下道道漆黑的裂隙,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低頭看時,血煞柱上那道裂痕似乎又深了些。
赤發壯漢心中暗驚。
數百年來,他鎮守這道門戶,見過不知多少闖關者,有自恃修為高深的散修,有身懷異寶的世家子弟,甚至有道、儒兩派的高手……可從未有一人,能在一招之間便傷及他的本命魔器。
更令他心驚的,是那股自劍氣中透出的殺意——
純粹的殺意!
不含絲毫情緒,冷得像萬年玄冰,卻又凌厲得仿佛能斬斷一切。
那股殺意順著血煞柱蔓延而來,直至此刻,仍在他掌心縈繞不散,令他的神魂都隱隱顫慄。
此人……
究竟是什麼來路?
赤發壯漢心念轉動,但冷狂生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那道麻衣身影在半空中微微一晃,倏忽間便已掠至身前百丈!
好快!
赤發壯漢瞳孔驟縮,來不及多想,掄起血煞柱橫擋身前。
轟——!
劍光與血柱再次相撞,迸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劍氣餘波如漣漪般瘋狂擴散,將兩側山壁上的魔臉斬出縱橫交錯的裂痕。
冷狂生一劍占得先機,後續攻勢不斷。
粗麻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奪魂殺意劍」盤旋飛舞,每一次旋轉,便有一道凌厲無匹的銀色劍光激射而出。
赤發壯漢掄起血煞柱,三丈巨柱在他手中如風車般旋轉,柱身上封印的三萬七千條冤魂齊齊哀嚎,化作滔天血霧,與那銀色劍光激烈碰撞。
轟轟轟轟轟——!
兩人在半空中以快打快,轉瞬便鬥了數十個回合!
劍光過處,虛空寸寸崩裂;血柱橫掃,山石盡數化為齏粉。
冷狂生身形飄忽如鬼魅,奪魂殺意劍盤旋飛舞,劍光凝而不散,一劍快過一劍!
赤發壯漢掄起血煞柱,三丈巨柱橫掃千軍,柱身封印的三萬七千條冤魂齊齊哀嚎,化作滔天血霧,將他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然而那道銀色劍光卻如附骨之疽,無孔不入。
每一次劍光落下,血煞柱上便多一道裂痕。裂痕雖淺,卻密密麻麻,遍布柱身。
封印在柱中的冤魂哀嚎聲愈發悽厲,噴涌而出的血霧也越來越濃,漸漸將整片峽谷染成一片猩紅。
赤發壯漢越斗越是心驚。
此人劍招毫無花哨,每一劍皆是直來直去,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刺、斬、削、抹,皆是劍道最基礎的招式。
可就是這樣簡單的劍招,卻快得匪夷所思,凌厲得令人膽寒!
沒有任何虛招,沒有太多變化,只有……最純粹的殺意凝於劍鋒之上!
赤發壯漢活了一千八百年,還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劍道——仿佛此人天生便是為殺而生,為劍而存。
轟!
又是一記硬拼。
血煞柱劇烈震顫,柱身裂痕如蛛網般瀰漫,赤發壯漢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柱身流淌,被血霧吞噬。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赤發壯漢心念電轉,猛地咬牙,左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剎那間,血煞柱上密密麻麻的魔紋驟然爆發出刺目血光!
赤發壯漢大喝一聲,猛地將血煞柱往虛空一插!
轟隆——!
柱身插入虛空的剎那,方圓百里天地變色!
天穹之上,烏雲翻湧,血色雷霆在其中遊走穿梭;大地之下,無數陰煞之氣瘋狂上涌,與血煞柱勾連成一片。
三萬七千條冤魂自柱身衝出,在半空中盤旋哀嚎,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
漩渦中心,一道血光沖天而起,貫穿雲霄!
「給老子——死!」
怒吼聲中,血色漩渦裹挾著赤紅血柱,朝冷狂生激射而來!
這一擊,乃是赤發魔修的最強殺招。
冷狂生抬眼望去。
那血色漩渦籠罩萬丈虛空,三萬七千條冤魂在其中瘋狂撕咬,將所過之處的一切吞噬殆盡。山石、河水、雲霧,甚至連光都被漩渦吞噬,化作一片死寂的黑暗。
冷狂生立於虛空,粗麻衣袍被漩渦捲起的狂風撕扯得獵獵作響。
他眸光平靜如水。
「奪魂殺意劍」緩緩升起,懸於身前。
劍丸輕顫,發出一聲劍吟。
那劍吟聲不大,卻壓過了三萬七千條冤魂的悽厲哀嚎,壓過了血色漩渦的轟鳴咆哮,壓過了天地間的一切聲響。
赤發壯漢瞳孔驟縮!
他殺人無數,自詡見慣生死,可此刻聽聞這劍吟,竟覺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竄起,瞬間瀰漫四肢百骸。
那是源自本能的恐懼——獵物被獵人盯上的恐懼。
冷狂生的劍,便在這一瞬間斬出。
殺生八式·無歸!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劍光,淡如月華,朝著那遮天蔽日的血色漩渦斬去。
劍光過處,無聲無息。
可那足以吞噬萬物的血色漩渦,在觸及劍光的剎那,竟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間崩碎!
三萬七千條冤魂的哀嚎聲戛然而止。
血霧消散,魔紋崩碎,那根伴隨赤發壯漢千餘年的血煞柱,自頂端至末端,寸寸碎裂!
漫天血霧之中,那道銀色劍光余勢未衰,直直斬向赤發壯漢!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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