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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7章 斬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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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廢墟之上,那名赤發大漢猛地轉頭。

他手持三丈魔刀,刀身血紋流轉,正將一名白袍修士的最後一絲精血吸盡。

可此刻,他卻顧不上欣賞刀身的妖艷光澤,目光死死望向城中央,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這股殺意……」

枯瘦老者飄至他身側,幽綠銅燈在手中微微跳動,燈中無數冤魂哀嚎之聲驟然一滯,竟似被那股寒意所懾,不敢再作聲。

「有人鬧事。」老者陰惻惻開口,「殺意如此濃烈,當是個狠角色。」

「狠角色?」赤發大漢獰笑一聲,「咱們天欲魔宮何時怕過狠角色?走,去會會他!」

話音未落,兩人已化作兩道血光,朝城中央疾掠而去。

同一時刻,城中各處,正在殺人奪寶的天欲魔宮修士紛紛停手,轉頭看向殺意瀰漫的源頭。

「走!」

不知是誰先開口,數百道遁光同時升起,如蝗蟲過境,鋪天蓋地朝同一個方向匯聚而去。

……

僅僅片刻的功夫,望仙樓廢墟周圍,已被天欲魔宮的修士圍得水泄不通。

赤發大漢與枯瘦老者立於最前。

兩人身後,十餘位通玄境的魔道修士各踞方位,有的腳踏血雲,有的懸於傾頹樓閣之頂,周身魔氣翻湧如潮。

更外圍,數百名金丹境的魔修密密麻麻,將整條長街盡數封鎖。刀劍出鞘,法寶懸空,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將來人碎屍萬段。

然而,無人妄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廢墟中央那兩道身影。

一高一矮。

高者粗麻衣袍,負手而立,周身不見半分法力波動,仿佛只是尋常過客。

可他站在那裡,便如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令人窺不透深淺。

矮者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女,懷裡抱著一隻黃皮貂,正眨著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仿佛被數百魔修圍困的不是她一般。

那股凜冽如刀的殺意,正是從麻衣男子身上瀰漫而出。

殺意無形,卻如實質。

外圍那些金丹境的魔修,僅僅只是被這殺意拂過,便覺靈台顫慄,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利刃懸於頭頂,隨時會落下來。

有人下意識地退後……

赤發大漢與枯瘦老者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他們活了近千年,見過的高手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殺意——不摻雜半分戾氣,不含絲毫情緒,冷得像萬年玄冰,利得像出鞘神兵。

「這位道友。」

赤發大漢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如鍾:「在下天欲魔宮『血刀』羅烈,敢問道友尊姓大名?來我瓊華城有何貴幹?」

他刻意將「我瓊華城」四字咬得極重,仿佛這座城池已是天欲魔宮的囊中之物。

冷狂生沒有答話。

羅烈臉色微沉。

旁邊枯瘦老者陰惻惻開口:「道友殺了我天欲魔宮百餘人,總該給個說法吧?」

冷狂生依舊沒有答話。

枯瘦老者眼中綠芒一閃,手中幽綠銅燈微微跳動,燈中無數冤魂的哀嚎聲清晰了幾分。

他沉聲道:「我天欲魔宮立世十餘萬年,宗內高手不計其數。道友縱有幾分本事,也該掂量掂量,與我天欲魔宮為敵的後果。」

他話音一頓,見冷狂生仍無反應,以為對方有所顧忌,便續道:「今日之事,若道友肯就此罷手,我天欲魔宮或可網開一面……」

話未說完。

嗤——!

一道銀色劍芒乍現。

快得匪夷所思。

枯瘦老者嘴巴還張著,最後一個字尚未出口,頭顱已離頸飛起。

脖頸斷口平整如鏡,鮮血噴涌三尺!

他那枯槁的臉上,甚至還保持著說話時陰惻惻的神情,眼中綠芒未散,直至頭顱飛出三丈,才驟然凝滯,化作一片死灰。

砰!

頭顱落地,滾了兩滾。

無頭屍身晃了晃,隨即倒地。

那盞幽綠銅燈脫手飛出,燈中綠焰劇烈跳動,無數冤魂的哀嚎聲從中傳出,旋即「噗」的一聲,燈滅魂散。

銅燈墜地,化作碎片。

一片死寂……

數百魔修愣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連呼吸都凝滯了。

那可是通玄後期的長老啊!

在天欲魔宮修行千年,一手「幽冥噬魂燈」不知煉化了多少修士的魂魄,便是遇上化劫境渡一難的高手也能周璇兩招……

就這麼死了?

死得如此輕描淡寫,如此微不足道?

「你——!」

羅烈瞳孔驟縮,脫口而出一個字。

然後他便閉上了嘴。

因為他看見了冷狂生的眼睛。

那雙眼睛冷得像萬年寒潭,不見絲毫波瀾。仿佛方才斬殺的,不是一個通玄後期的魔道長老,而是一隻聒噪的蚊蟲。

羅烈握著魔刀的手在顫抖。

他活了一千年,殺人無數,自詡見慣生死。可此刻被這雙眼睛注視,他竟覺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竄起,瞬間瀰漫四肢百骸。

那是獵物被獵人盯上的本能恐懼。

「我……」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冷狂生卻沒有再給他開口的機會。

抬手,虛握。

剎那間,籠罩百丈方圓的殺意驟然凝實!

那殺意不再是無形之物,竟然化作千絲萬縷銀白絲線,自虛空中垂落,如月華流瀉,卻冷得令人骨髓凍結。

絲線所過之處,虛空無聲割裂,留下道道漆黑裂隙。

「不好——!」

羅烈瞳孔驟縮,手中魔刀猛然揮出,三丈刀身裹挾滔天血光,朝那漫天絲線斬去!

轟!

刀光與絲線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只有一聲極輕極細的「嗤」。

那柄跟隨羅烈八百年、飲盡無數修士精血的魔刀,在銀白絲線面前,竟如朽木遇利刃,寸寸碎裂!

刀身崩解的碎片尚未落地,便被絲線絞成齏粉。

羅烈呆立原地。

他望著手中僅剩的刀柄,望著那漫天垂落的銀白絲線,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這不可能……」

這是他留在人世間的最後一句話。

下一刻,銀白絲線垂落。

羅烈整個人如沙塔傾頹,寸寸瓦解,化作一蓬細碎的血霧,消散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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