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7章 斬魔(2/2)
羅烈整個人如沙塔傾頹,寸寸瓦解,化作一蓬細碎的血霧,消散於無形。
「逃——!」
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喊,外圍那數百金丹魔修如夢初醒,化作道道遁光四散奔逃。
然而,逃得掉麼?
冷狂生立在廢墟中央,粗麻衣袍紋絲不動。
他抬手,並指如劍,朝著虛空輕輕一划。
嗤——
一道銀色劍芒自指尖掠出,初時不過三尺,瞬息暴漲至千丈,如月華凝成的匹練,橫貫長空!
劍芒過處,虛空如薄紙般被輕易割裂。
那十幾名通玄境的魔道修士,遁光堪堪升起百丈,便被劍芒追上。
「不——!」
悽厲的慘叫聲中,劍芒橫掃而過。
十幾顆頭顱同時飛起,十幾具無頭屍身如斷線風箏,從半空墜落。
血霧漫天。
劍芒余勢未衰,繼續向外圍擴散。
那數百金丹魔修雖已逃出千丈之外,卻逃不出這橫貫長空的劍光。
嗤嗤嗤嗤嗤——
劍芒所過之處,遁光如泡沫般碎裂,魔修如割麥般成片倒下。
有人被攔腰斬斷,上半身飛出數十丈,眼中猶帶著驚懼與不可置信之色;有人頭顱飛起,脖頸斷口血霧噴涌,無頭屍身在半空又衝出百丈方才墜落;有人尚未反應過來,便被劍芒連人帶法寶絞成碎片,化作漫天血雨灑落。
噗!噗!噗!噗!
劍光過處,血霧漫天!
那十餘位通玄境魔修,無一例外,皆被一劍梟首。
剩下的數百名金丹魔修,同樣無一倖免,都被劍氣攪成了粉末,鮮血當空潑灑,滴落在廢墟上,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不過短短片刻,整座瓊華城內,再無一個活著的魔修。
漫天血霧瀰漫,與月色交織成一片詭異的光暈……
冷狂生緩緩收手。
那道橫貫長空的銀色劍芒隨之消散,只余漫天血霧飄落。
他負手立於廢墟中央,粗麻衣袍上不沾半點血跡。
周身那股凜冽的殺意,如潮水般徐徐收斂,最終歸於沉寂。
阿蘅站在廢墟上,怔怔地望著那道立於血霧中的身影。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為什麼他叫冷狂生。
為什麼他一路走來,對滿城慘狀無動於衷。
因為他眼中的世界,與尋常人不同。
尋常人看的是對錯,看的是善惡,看的是該不該救、該不該管。
而他眼中——
只有劍。
劍過處,敵死我活。
僅此而已。
阿蘅深吸一口氣,重新審視這個相伴了十年的男人,仿佛這一刻才認識真正的他。
不知為何,她竟有一絲著迷……
半空中,血霧漸漸散去,月色重新灑落。
冷狂生從空中落下,粗麻衣袍上血跡點點,在月光下泛著幽沉的光澤。
他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骸殘肢。
那些人雖已身死,卻還有一些魂魄碎片漂浮在半空,如螢火般明滅不定,正在迅速消散。
冷狂生抬手虛攝。
一股無形吸力自掌心湧出,將那十餘團正在消散的魂魄碎片盡數收攏,於身前凝成一團拳頭大小的幽白光暈。
光暈之中,無數畫面閃爍不定——皆是這些魔修生前的記憶殘片。
阿蘅抱著黃皮貂走近,見冷狂生闔目凝神,正以搜魂之術探查那些殘魂碎片中的信息,便知趣地沒有出聲打擾。
片刻後,幽白光暈劇烈顫動,隨即轟然消散,化作點點流光歸於虛無。
冷狂生睜開眼,眸底掠過一抹寒芒。
阿蘅見他神色有異,小心翼翼問道:「冷木頭,怎麼樣?可知道楚依依被帶去了哪裡?」
冷狂生沉默片刻,緩緩吐出三個字:
「萬魔殿。」
「萬魔殿?」
阿蘅聞言,眉頭微蹙。
她抱著黃皮貂,在廢墟上踱了兩步,似在回憶什麼,隨即抬頭道:「據我所知,萬魔殿是天欲魔宮的門戶。天欲魔宮乃聖人道統,也是東韻靈洲唯一的魔道上宗。因為宗內規矩不嚴,導致龍蛇混雜,早年做過許多出格的事情——屠城滅宗、煉魂奪魄,什麼勾當都敢幹。也因此受到道、儒兩派打壓,不得已隱居避世。」
她頓了頓,捋了捋黃皮貂的皮毛,繼續道:「隱居之後,數萬年來沒人知道天欲魔宮的位置。但外界卻多了一座萬魔殿,負責為宗門招收弟子、搜集修煉資源、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如果有人想拜訪天欲魔宮,就必須先去萬魔殿。」
冷狂生聽完,眸光微微閃動。
他看了阿蘅一眼,淡淡道:「你知道的還不少。」
阿蘅嘿嘿一笑,下巴微揚,得意道:「那是當然。我阿蘅走南闖北,見多識廣,這點見識還是有的。冷木頭你可別小瞧人,雖然我現在法力被封了大半,但你帶著我,絕對不吃虧!」
黃皮貂在她懷裡吱吱兩聲,似在附和。
冷狂生沒有再說話。
他收回目光,大袖一拂,身形化作一道銀光沖天而起,朝著城外疾掠而去。
「餵——!」
阿蘅先是一愣,旋即大急,連忙抱起黃皮貂,催動法力追了上去。
她雖然法力被封大半,遁速遠不及冷狂生,好在兩人之間有那神秘羈絆,無論冷狂生飛得多快,她總能循著那股玄妙感應追上去。
「冷木頭!你等等我!」
阿蘅一邊追一邊喊,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前方那道銀光卻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阿蘅氣鼓鼓地追著,嘴裡絮絮叨叨:
「喂,你去哪?真要去那萬魔殿?我剛才可跟你說了,那裡高手如雲,危險得很!你雖然厲害,但雙拳難敵四手,萬一被人圍住了怎麼辦?」
銀光依舊向前。
阿蘅追得氣喘吁吁。
「我說冷木頭,你那個死在密道的朋友,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啊?值得你這麼拼命?」
「三百年前他救過你一命?」
「不對不對,你這種人怎麼會需要別人救……」
「喂,你倒是說句話呀!」
銀光破空,劃破茫茫夜色。
阿蘅追在後面,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黃皮貂被她抱在懷裡,耳朵被風吹得向後倒伏,綠豆眼裡滿是生無可戀。
「冷木頭,咱們先說好啊,到了萬魔殿,你可不能丟下我一個人衝進去。咱們之間可是有那該死的羈絆,你要是被困住了,我也跑不掉。」
「要不……咱們從長計議?」
「喂,你到底聽見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