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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3章 任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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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玉閣內,骨笛催命。

「嗚——嗚——」

骨笛之音幽咽不絕,如毒蛇吐信,絲絲縷縷鑽入骨髓……

劇痛!

那並非皮肉之傷,而是從骨髓深處、神魂本源蔓延而出的刺痛!

李墨白蜷縮於冰冷的玉磚上,十指深深摳進地面,額際冷汗涔涔而下,與唇邊溢出的血沫混在一處,在燈下泛起暗紅光澤。

心口處,那幽藍光斑已膨脹至鴿卵大小,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周身經脈劇顫,仿佛有無數淬毒冰錐在五臟六腑之中攪動。

更可怖的是神識海中翻湧的混沌——蝕心蠱的陰寒煞氣竟沿著心脈逆沖祖竅,將清明靈台攪得濁浪滔天。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墨白感覺自己要撐不住了,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這般下去……難道要殞命於此?」

念頭方才浮現,喉間便湧上濃烈的腥甜。

視野漸漸昏蒙,耳畔笛音卻愈發尖利,如萬千細針反覆穿刺耳膜。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深淵的剎那——

笛聲終於停下。

庭院寂靜,唯余李墨白粗重壓抑的喘息聲在室內迴蕩。

琉璃燈盞的光暈微微搖曳……

崔芷蘭將骨笛隨意置於桌案,絳紫裙裾拂過光潔的地面,行至紫檀圓桌旁悠然入座。

她信手提起溫在玉爐上的青瓷茶壺,斟了半盞碧色茶湯,纖指托起茶盞送至唇邊,輕輕啜飲一口。

動作舒緩從容,與地上李墨白的狼狽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

「知道為何罰你麼?」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珠墜地。

李墨白以肘撐地,勉強支起上半身,凌亂的黑髮垂落額前,遮掩了眸中翻騰的痛楚與戾色。

他咬緊牙關,唇齒間滲出血絲,偏是不發一言。

崔芷蘭將茶盞擱下,盞底與桌面相觸,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接連兩日,你背著我去百草司。」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麼算盤?無非是尋林思邈那老鬼替你解蠱罷了。」

她忽地傾身向前,眸光如淬了毒的匕首:「怎麼,天王令在手,執掌欽天監,便以為能脫出我的掌心了?」

室內落針可聞。

李墨白垂眸望著玉磚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未散的劇痛。

良久,他緩緩抬首,蒼白的面容上竟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聲音沙啞道:

「崔芷蘭……如果我今日死在這裡,你也會有麻煩!」

「哦?」

崔芷蘭眉梢微挑,非但不怒,反而向後靠入椅背,翹起一條裹在絳紫錦緞中的修長玉腿,指尖在桌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

「現在想起來,我們才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她語帶譏諷,似笑非笑:「崔家讓你頂替崔揚,是要你在大周拖延時間,越低調越好。可你倒好,這兩天出盡風頭,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麼?」

「咳咳……」

李墨白咳出一口血沫,強撐著倚靠牆邊坐起,緩了半晌,才低聲道,「事非我所願。壽宴上是不得已而為之,天王令乃周王所賜,由不得我推拒。至於探查……我既然接了天王令,總要做做樣子。」

崔芷蘭靜靜看著他,忽然嗤笑出聲。

「好一副無可奈何的委屈模樣。」她斂去笑意,眸光轉冷,「你當真以為,我不知你心中算計?借查案之名行解蠱之實,倒也聰明。可惜……」

她頓了頓,指尖再度撫上那支血色骨笛。

李墨白脊背瞬間繃緊。

「你小看了崔家,更小看了『蝕心蠱』!只要你嘗試解蠱,我立刻就能知曉,你可以試試看,到底是解蠱快,還是你死得快!」

骨笛殷紅,在燈下流轉著不祥的光澤。

李墨白喉結滾動了一下,啞聲開口:「……你到底要如何?」

「簡單。」

崔芷蘭收回撫笛的手,自袖中取出一枚寸許長的墨玉簡,隨手拋至李墨白身前地面,「從今日起,不許再踏足百草司半步。林思邈若問起,你自己想辦法解釋。至於蝕心蠱——」

她目光掠過李墨白慘白的臉,語氣淡漠如霜:「待此事了結,回到北境,我自會替你徹底拔除。但若再敢私下動作……休怪我讓你嘗嘗『丹蠱噬心』的滋味。」

李墨白盯著地上那枚墨玉簡,沒有去拾。

「此為何物?」

「你的新差事。」

崔芷蘭執壺又斟了半盞茶,霧氣氤氳了她半邊面容。

「既然得了天王令,自然要好好利用……幫我調查王都一處喚作『香閣』的秘地。此閣專司煉製諸般異香,據說能為大周精銳加持詭譎手段。我要知道它的具體方位、內部規制、主事之人,以及……最近三年出入此閣者的名錄。」

香閣?

李墨白心中微凜,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此閣既稱秘地,守衛必定森嚴。」李墨白緩緩道:「憑我一人之力,恐怕……」

「誰讓你硬闖了?」崔芷蘭打斷他,眸中閃過一絲不耐,「天王令在手,九司十二衛皆需配合。你便以清查王都隱患、確保醍醐大典萬全為由,調閱各司卷宗,巡察各處官署……總能找到由頭接近。」

說到這裡,起來到李墨白身前,絳紫裙裾如水般垂落。

「此事若成,你私下聯絡林思邈之舉,我便暫且記下。若不成……」

她俯身拾起那枚墨玉簡,輕輕塞入李墨白染血的前襟,指尖觸及他冰冷肌膚時,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你應該知道後果。」

說罷,此女再不看李墨白一眼,轉身走向通往二樓的走廊。

隨著她的身影消失,籠罩四周的禁制也隨之消散,窗外隱約的夜風與遠處市井的嘈雜重新滲入室內。

李墨白獨自跪坐於冰冷玉磚上,良久未動。

心口劇痛已漸緩,唯余陰寒滯澀之感盤踞不去。他緩緩抬手,拭去唇邊血漬,目光落在胸前那枚墨玉簡上。

玉簡觸手溫涼,內里隱約有符文流轉的波動。

他沉默地將其收入懷中,撐著劇痛未消的身軀,一點點站起身。

推開漱玉閣正門時,夜風撲面而來,帶著一絲清冷之意。

長街寂寥,燈火闌珊。

李墨白走出百丈,回首望了一眼那座隱於垂柳深處的三層小樓,眸中最後一點波瀾也歸於沉寂。

他整了整染塵的玄青袍袖,踏著碎銀般的月輝,一步步沒入深沉的夜色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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