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2章 危機!(2/2)
李墨白聞言,神色肅然。
他起身,朝林思邈深施一禮:「林老盡力施為便是。三次也好,三十次也罷,只要能解此蠱厄,晚輩必當日日準時前來,絕無懈怠。」
林思邈瞥他一眼,擺擺手,聲音里透出幾分倦意:「行了,今日便到此。拔除蠱須後,氣血會有短暫虛弱,你且回去好生調息,莫要妄動法力,更不可與人動手。」
「晚輩記下了。」
李墨白再次道謝,不再多擾,轉身退出玄冥丹室。
出了百草司山谷,夜風撲面而來,帶著王都特有的繁華香氣。
李墨白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胸臆間那股積壓已久的沉鬱,似乎也隨著這口長氣,散去了些許。
蝕心蠱有了拔除的希望,雖只拔除了微不足道的一縷「蠱須」,但終究是有了盼頭。
在這步步驚心、處處詭譎的王都漩渦中,這難得的「好消息」,讓他一直緊繃的心弦得以稍稍鬆弛。
他步履不急不緩,沿著燈火闌珊的長街往回走。
夜色已深,街上修士稀落,只余兩旁樓閣檐角懸掛的燭燈,投下昏黃溫暖的光暈。
轉過一處街角,李墨白的腳步卻忽然頓住。
前方不遠,一株枝葉繁茂的古槐樹下,靜靜立著一道窈窕身影。
那人身著絳紫丹霞袍,雲髻高綰,眉眼在昏黃的檐燈下半明半暗,唯有唇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在這柔和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目。
正是崔芷蘭!
她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時,見李墨白現身,眸光如冰刀般掃來,在他面上停留一瞬,隨即轉身,丟下一句冰冷的話語:
「跟我來。」
說罷,也不管李墨白是否答應,逕自朝著與棲凰宮相反的方向行去,步履不疾不徐,絳紫裙擺拂過微濕的石板,未發出半點聲響。
李墨白眼角一跳。
心臟深處,那剛剛被壓制下去的蝕心蠱,仿佛感應到了什麼,極其細微地顫動了一下,帶來一陣熟悉的、令人骨髓發寒的陰冷。
方才那片刻的鬆弛驟然消散,心弦瞬間繃緊!
李墨白沉默一瞬,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攏,但很快又鬆開……
此刻翻臉,絕非良機。
他抿了抿唇,終是邁開步子,默不作聲地跟在了那道絳紫身影之後。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幾條清寂無人的巷道。夜色掩去了行蹤,唯有腳步聲在空寂中迴響,顯得格外清晰。
約莫一刻鐘後,崔芷蘭在一座臨水而建、外觀典雅的三層閣樓前停下。
此樓飛檐翹角,隱於幾株垂柳之後,門楣上懸著一方小小木匾,以清雋字體題著「漱玉閣」三字。
崔芷蘭推門而入。
李墨白略一遲疑,也隨之踏入門內。
就在他雙足邁過門檻的剎那,身後院門無聲閉合,門扉上數道淡紫色的符文驟然亮起,流光一閃即逝。
旋即,整座小樓內外便被一層無形禁制徹底籠罩,隔絕了所有聲息與窺探。
樓內陳設清雅,與前廳相連的是一間寬敞的內室。
地上鋪著厚厚的雪絨毯,四壁懸著淡墨山水,角落青銅獸爐中吐出裊裊青煙,是價值不菲的「龍涎靜心香」。
崔芷蘭逕自走入內室,在一張紫檀圓桌旁站定,背對著李墨白,並未回頭。
室內燈火不明,僅桌上一盞琉璃燈散發著昏黃光暈,將她的影子拉得斜長,投在光滑如鏡的玉磚地面上。
李墨白靜立門邊,目光掃過四周。
禁制已啟,此地已成密閉牢籠……
他心中念頭轉得飛快,思忖著崔芷蘭究竟有何用意。
就在他張口欲言之際——
崔芷蘭卻忽然動了。
她自袖中取出一物,長約半尺,色澤沉鬱如凝血,竟是一支以不知名獸骨雕琢而成的短笛。
笛身遍布細密孔洞,隱有暗紅流光於孔竅間遊走不定……
崔芷蘭甚至連看都沒看李墨白一眼,只將那骨笛輕輕置於唇邊。
「嗚——」
一道極其細微、卻尖銳如錐的笛音,陡然刺破室內的死寂!
這聲音並不響亮,卻仿佛能穿透血肉骨髓,直抵神魂深處!
「唔……」
李墨白悶哼一聲,渾身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就在笛音響起的剎那,他心脈深處,那原本已被林思邈以金針香韻暫時安撫的蝕心蠱,如同被滾油澆灌,瘋狂暴動起來!
幽藍的光斑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綻放,無數細若蛛絲卻鋒利如刀的蠱須猛地炸開,向著四周的心脈血肉狠狠刺入!
「呃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脫口而出。
李墨白雙膝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捂住心口,額角青筋如蚯蚓般暴凸而起,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
那痛楚無法形容,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自心脈最深處瘋狂鑽刺,又似萬千陰寒毒蟲在啃噬血肉骨髓!
更可怕的是,一股難以抵禦的虛弱感伴隨著劇痛席捲全身,周身法力如退潮般潰散,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變得艱難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