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9章 斬雙殘(2/2)
李四肩膀上的張三頭顱大怒,轉過頭來,吐出一道血箭,直奔李一厘而去。
李一厘早有防備。
血箭破空的剎那,他已拽住阿蘅的衣袖,身形向側方疾掠。
嗤——!
血箭擦著他肩頭掠過,將身後一塊巨石炸成齏粉。
李一厘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右肋傷口崩裂,鮮血又涌了出來。他卻顧不上這些,只拉著阿蘅連退數十丈,直到退至斷崖邊緣,方才拄著算盤大口喘息。
「老東西!」
張三頭顱怒吼,還想再發血箭追殺。
可李一厘剛才那一指,已將他與李四的法力強行拆開。
兩道法力失了制約,在李四經脈中左衝右突,如兩頭困獸撕咬纏鬥,讓他動作慢了數拍。
便是這一慢,就再沒機會……
冷狂生身形一閃,奪魂殺意劍盤旋而出,劍光暴漲,如匹練般橫斬而過。
嗤——!
劍光過處,那血色身影被斬成數截,殘肢碎肉四散飛濺。
李四的上半身飛出三丈,重重摔在地上。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腰部以下已空空如也,鮮血與內臟灑了一地。
張三的頭顱自他肩上滾落,骨碌碌轉了兩圈,停在碎石堆里。
兩團幽光從頭顱與殘軀中飄出……
那是兩人殘存的真靈,剛一顯露便驚慌逃竄,化作兩道流光朝不同方向掠去。
冷狂生抬手虛握。
一股難以言喻的殺意自他掌心湧出,如潮水般漫涌開來,瞬間籠罩了百丈方圓。
那殺意冷如萬年玄冰,利如出鞘神兵,所過之處,連虛空都為之凝滯。
兩團真靈被無形之力定在半空,掙扎不得。
「饒……」
張三的聲音從光團中傳出,虛弱如蚊蚋。
話未說完,殺意如磨盤般碾過。
嗤——!
兩聲極輕極細的碎裂聲。
兩團真靈同時崩碎,化作點點幽光,消散於虛空。
斷崖之上,重歸沉寂。
冷狂生收回手,臉色冷漠沒有半點變化,仿佛剛才那場廝殺從未發生過。
李一厘倚坐在一塊青石上,面色慘白,右肋的傷口仍在淌血,整個人氣息萎靡。
阿蘅望著那兩具殘軀,長出一口氣,轉頭看向李一厘。
「李會長,方才聽你們交談,那張三李四也是天元商會的人?他們為何要殺你?」
李一厘聞言,苦笑道:「實不相瞞……商會內部有多股勢力,一直明爭暗鬥,近年來更是愈演愈烈。老夫本想置身事外,做個閒散掌柜,沒想到還是躲不過此劫。」
「我不關心你商會的破事。」冷狂生負手立於崖邊,淡淡道:「你之前說有辦法靠近『玄陰戮神陣』的陣眼,如今可還能辦到?」
李一厘劇烈咳嗽了幾聲,牽動傷口,眉頭緊皺。
片刻後,他緩過氣來,擺了擺手:「放心,做生意講究投桃報李。你們助我擺脫追殺,我自會全力助你們救人。眼下雖然有傷在身,但不影響那樁事。」
冷狂生點了點頭:「那就好。」
李一厘不再多言,自袖中取出一隻白玉小瓶,倒出幾枚龍眼大小的丹藥,色澤溫潤,藥香清冽。
他一口吞下,就地盤膝而坐,闔目煉化。
淡青色的靈光自他周身隱隱透出,在灰濛濛的死光映照下,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阿蘅抱著黃皮貂立在一旁,目光在他面上轉了轉,又望向遠處。
約莫半盞茶的工夫,李一厘睜開雙眼。
那慘白的面容上多了幾分血色,氣息也沉穩了許多。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右臂,雖仍有些滯澀,卻不似方才那般虛弱。
「這丹藥倒是不錯。」阿蘅贊了一聲。
李一厘嘿嘿一笑:「天元商會的東西,自然差不了。可惜此番出門帶得不多,不然……」
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
眾人都轉頭望向戰場方向。
遠處,焚神迷霧如厚重的帷幕,將一切遮得嚴嚴實實。
可那驚天動地的鬥法聲卻穿透了層層霧靄,隱隱傳來……
「那邊的戰局,想來已到了白熱化的階段。」李一厘捋須道,「我們現在過去,時機正好。」
冷狂生與阿蘅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三人不再遲疑,身形掠起,沿著斷崖邊緣,朝戰場方向急掠而去。
……
白骨關,紫青山莊營地。
帳中燈火通明,氣氛卻凝重如山。
白骨關,聯軍大營。
天色未明,霧氣瀰漫。
紫青山莊的營帳深處,一座以青竹為骨、靈綢為幔的大帳內,燈火通明。
司空曜端坐主位,紫金冠在燈下泛著幽沉光澤,面容威嚴如獄。
他左手邊坐著顧青書,右手邊則是慕容長風。三人之間,隔著一張紫檀長案,案上攤著白骨關的詳細地圖。
兩側,紫衣、青衣兩派的核心弟子分列而坐。
紫衣派這邊,柏舟身後七八名長老面色沉凝,目光時不時掃向對面,帶著審視與戒備。
青衣派那邊,虞子期、陳伯庸等人亦是面色不善,洛天翔坐在末席,眼睛半眯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帳中氣氛頗為壓抑。
司空曜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白骨關的布防,諸位都已看過。此關依山而建,兩側峭壁如刃,谷中陰風煞氣肆虐,更有無數白骨冤靈遊蕩其中。尋常修士入內,十成功力發揮不出五成。」
他頓了頓,指尖在案上輕輕叩了一下:「更要緊的是,那『天樞香壇』便設於關後絕壁之上。此壇不破,我大軍便如陷泥沼,寸步難行。」
柏舟接話道:「掌門師兄所言極是。據探子回報,白骨關守軍約三千人,其中化劫境高手不下七十位。鎮守此關的是『寂心天王』寧柔與『無相天王』柳無影,這兩人皆是亞聖修為,實力極強。」
話音落下,帳中氣氛愈發凝重。
虞子期冷哼一聲:「說了半天,還是那句話,硬攻不得。」
柏舟瞥他一眼,淡淡道:「虞師弟若有良策,不妨說來聽聽。」
虞子期面色一沉,正要反駁,卻被莫乘風抬手止住。
「柏師兄,」莫乘風聲音溫潤,「白骨關地勢險要,守軍精銳,又有兩位天王坐鎮。強攻必損兵折將,這一點你我皆心知肚明。既如此,柏師兄想必已有計較?」
柏舟微微一笑,看向司空曜。
司空曜頷首,自袖中取出一卷獸皮,在案上緩緩展開。
那獸皮之上,以硃砂標註著白骨關的每一處山勢、每一條路徑、每一道關卡。
與尋常地圖不同的是,圖中多了三道用銀線標註的路徑——一道從正面直通關口,另外兩道則蜿蜒曲折,自兩側峭壁繞過關前防線,直插關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