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7章 奇襲(1/2)
聯軍後退三十里,在寂滅嶺東側一處山谷中紮營。
天欲魔宮與懸鏡山壁壘分明,一者暗紅如血,一者玄青似鐵,彼此間隔著百丈空地,仿佛兩條涇渭分流的河流。
入夜,營帳連綿,燈火錯落。
營地西側,一座不起眼的營帳內,三人圍坐。
帳中只點了一盞銅燈,燈焰壓得極低,昏黃的光暈只夠照亮方寸之地。
冷狂生靠帳門而坐,灰布麻衣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阿蘅盤坐於矮案之後,懷裡抱著黃皮貂,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捋著它的皮毛;李一厘坐於內側,那副紫檀算盤擱在膝上,指尖輕輕撥弄,卻不出聲。
帳外偶爾傳來巡邏魔修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被夜風吞沒。
「半個多月了……」
阿蘅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這天欲魔宮對咱們這些外來散修可提防得緊,走到哪兒都有人盯著。楚依依關在何處,至今沒打探出來。」
李一厘停下撥弄玉珠的手指,捋了捋鬍鬚:「依老夫看,唯一的轉機,就是等兩邊真刀真槍打起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據我所知,天欲魔宮有一門極其詭異的陣法,名為『玄陰戮神陣』。此陣以五件極陰法寶為陣眼,分別是玄陰寒鐵、幽冥鬼木、萬年屍油、九幽骨幡和血煞珠。這五件法寶,每一件都凶戾至極,彼此之間天生相剋,若強行湊在一起,陣未成,先自潰。」
「因此,布此陣需一名身具『陰魔之體』的女子居中調和,以自身陰氣為引,鎮壓五寶衝突,方能將陣法威力催至極致。」
阿蘅眉頭微蹙:「陰魔之體?」
李一厘點頭:「這種體質極為罕見,天生與陰煞之氣親近,萬中無一。聽你們所言,那楚依依不過金丹後期的修為,天欲魔宮卻將她從瓊華城擄來,嚴加看管……若老夫所料不差,她便是那傳說中的陰魔之體。」
帳中沉默了一瞬。
冷狂生睜開眼,聲音低沉:「不錯,我曾搜魂萬魔殿修士,楚依依正是陰魔之體。」
李一厘聞言,捋須頷首:「看來老夫沒有猜錯。這寂滅嶺易守難攻,大周布下的香壇又極難拔除,天欲魔宮若要強攻,必祭此陣。屆時,楚依依自會被帶出來。」
阿蘅眼睛一亮:「你是說……」
「陣眼現身之時,便是我們救人的唯一機會。」李一厘沉聲道。
阿蘅想了想,眉頭又皺起來:「可是……天欲魔宮高手如雲,君無邪更是亞聖修為。就算楚依依現身,咱們三個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破陣搶人,談何容易?」
李一厘聞言,嘿嘿一笑。
「破陣這種事,何須我等費心?大周那邊,豈會坐視『玄陰戮神陣』逞威?明日攻嶺,他們必傾盡全力破解此陣。一旦兩邊打起來,咱們就只管保存實力,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
他十指在算盤上輕輕一撥,發出清脆的聲響。
「到時候,再見機出手!」
阿蘅與冷狂生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說得不錯。」冷狂生淡淡道。
阿蘅摺扇輕敲掌心,正要說話,帳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徑直朝營帳而來。
三人同時噤聲,目光齊齊投向帳門。
「木前輩可在帳中?」
帳外傳來一道年輕的聲音,恭敬中帶著幾分急促,「傳令官奉命傳訊,請前輩往烈火旗營帳一行。」
李一厘與阿蘅交換了一個眼神。
阿蘅輕咳一聲,揚聲問道:「可是有什麼事情發生?」
帳外那人答道:「回前輩,宮主與殷宗主已作出決策,明日一早攻山。軍中各部皆有任務部署,請諸位前輩速往烈火旗營帳,領取軍令。」
三人對視一眼。
李一厘率先起身,整了整衣袍,面上那抹精明的笑意已斂去,換上一副沉穩模樣。
「走吧。」
冷狂生點了點頭,三人掀簾而出。
帳外立著一名天欲魔宮的年輕修士,通玄初期的修為,面容端正,見了三人便躬身行禮,側身引路。
四人穿過重重營帳,一路向東。
沿途所見,營中已不似白日那般沉寂。各旗修士正在整備,甲葉鏗鏘,法寶嗡鳴,空中瀰漫著一股大戰將至的緊張氣息。
約莫行了一盞茶的工夫,前方出現一座大帳。
那營帳通體以玄黑靈綢織成,帳頂繡著天欲魔宮的魔紋,帳門兩側各立一名甲士,皆是通玄中期的修為,目不斜視,身姿如松。
引路的修士在帳前駐足,躬身道:「諸位前輩請。」
三人陸續進入。
帳內比外面看起來寬敞得多,四壁懸著銅燈,燈火通明,中央設一張長案,案上攤著獸皮地圖,標註著寂滅嶺的山勢與布防。
長案兩側,已有三道身影,居然都是熟人。
左側第一人,身形臃腫,敞著半舊僧袍,圓滾滾的肚皮上擱著一柄黝黑的月牙鏟,正是濟元。
右側兩人並肩而坐,斷臂處緊貼,氣息交織,正是張三與李四。
見三人進來,濟元咧嘴一笑,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來來來,正說你們呢。」
阿蘅摺扇輕搖,目光在三人身上一轉,笑道:「濟元大師,幾日不見,氣色更好了。」
濟元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間一面暗紅小旗,那旗不過巴掌大小,旗面繡著「烈火」二字,隱隱有靈光流轉。
「洒家已經是掌旗使了。」他咧嘴笑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七十二旗,洒家排第六十三。」
阿蘅挑眉:「大師好本事。」
濟元哈哈一笑,擺手道:「哪裡哪裡,不過打了三場架罷了。前面幾個都不經打,洒家還沒熱身就贏了。」
張三陰惻惻一笑,沒有接話。
待眾人落座之後,濟元收起笑容,壓低聲音道:「洒家就開門見山了……方才宮主召集所有掌旗使密議,洒家領到的任務是:明日寅時,率本部從東側山坳潛行上去,破壞他們的一處陣眼。」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塊獸皮殘圖,在案上展開。
圖上山勢蜿蜒,用硃砂標註出四道紅線,每道紅線的盡頭處都畫著一枚詭異符文。
「懸鏡山殷宗主已推演出寂滅嶺上陣眼的大致方位。此陣共有四處陣眼,其中一處便在……」
濟元粗短的手指重重戳在一枚符文上:「這裡,名曰『葬靈台』!大周在此處埋了三百六十面『龍鱗幡』,以地脈陰氣催動死光。洒家要做的,便是帶人破壞葬靈台,斷其陰氣來源。」
話音剛落,張三便陰惻惻開口:「既是秘密任務,大師為何說與咱們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