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8章 雙殘天煞(2/2)
「這邊!」
李一厘算盤撥得飛快,推演出最佳路徑,帶著冷狂生與阿蘅往東側山坳掠去。
三人一路疾馳,腳下碎石迸濺。
身後,死光如活物般追逐不休,灰色光暈吞沒了一切聲響,只余令人心悸的死寂。
奔出約百里,死光蔓延的速度仍未放緩。
三道身影在亂石與枯木間急掠,誰也不敢稍作停留。
「這鬼東西,甩不掉了?」阿蘅罵了一聲。
李一厘撥弄著紫檀算盤,額角見汗:「再往東八十里,有一處地脈斷崖,死光蔓延到那裡應該會受阻……」
話音未落——
嗤!
一道細如髮絲的烏光自側面黑暗中激射而出,快得匪夷所思!
那烏光無聲無息,不帶半分殺意波動,仿佛本就是夜色的一部分。
李一厘反應極快,算盤橫擋,九枚算珠瞬間化作金芒迎上。
可那烏光卻如活物般在半空一折,繞過金芒,直直刺入他右肋!
噗!
鮮血迸濺!
李一厘悶哼一聲,身形踉蹌,手中算盤脫手飛出,算珠散落一地。
「李會長!」阿蘅驚呼。
冷狂生已先一步掠至,並指如劍,一道銀色劍氣橫掃而出,將追擊而來的第二道烏光斬碎。
他扶住李一厘,目光如電掃向烏光來處。
黑暗中,兩道身影同時顯現。
左側那人身形瘦削,面容陰鷙,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右側那人身形魁梧,面容憨厚,眼中卻翻湧著詭異的血光。
居然是張三和李四!
「你們……」
阿蘅話未說完,便見張三抬起斷臂,朝虛空輕輕一指。
那一指無聲無息,卻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自指尖湧出,如絲如縷,瞬間纏上李一厘的四肢百骸。
李一厘悶哼一聲,整個人如被無形之手攥住,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周身上下,竟有無數細如髮絲的黑色絲線纏繞,那絲線自張三斷臂處延伸而出,另一端沒入虛空,不知通向何處。
「李會長!」阿蘅驚呼。
冷狂生目光一凜,反手一劍斬向那黑色絲線。
銀色劍芒掠過,絲線應聲而斷。
可那斷裂的絲線竟如活物般扭動,瞬息間重新接續,比之前更密更緊。
張三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我的『牽機線』,無形無質,斬不斷,理還亂。李一厘,你走不掉了!」
李四沉默不語,邁步向前,斷臂處湧出濃稠的血色霧氣。那霧氣翻湧間凝成一柄丈許長的血色巨錘,錘面浮現無數扭曲的面孔,無聲嘶嚎。
他用血霧凝結的手臂握住錘柄,朝冷狂生當頭砸下!
這一錘勢大力沉,錘未至,勁風已壓得虛空扭曲。
冷狂生不退不避,左手並指如劍,銀色劍氣逆沖而上,與那血錘硬撼一擊。
轟!
氣浪翻湧,碎石迸濺。
冷狂生身形微晃,腳下地面寸寸碎裂。
李四卻被震得倒退三步,血錘表面浮現道道裂痕,那些扭曲的面孔發出無聲的慘叫。
李四憨厚的面容上閃過一絲詫異,似乎沒想到這「木狂」的劍氣竟凌厲至此。
張三面色微沉,斷臂再抬。
這一回,那黑色絲線不再纏繞李一厘,而是如蛛網般鋪天蓋地朝冷狂生罩下。絲線過處,虛空無聲割裂,留下一道道漆黑裂隙。
冷狂生眸光一凝,奪魂殺意劍盤旋而出,銀光暴漲,將那漫天絲線絞成碎片。
可絲線無窮無盡,斷裂的瞬間便有更多湧出,層層迭迭,將他困在方寸之間。
阿蘅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她沒想到這兩人之前居然隱藏了實力,此刻全力出手,便是渡八難修士也難抵擋,自己法力被封大半,貿然出手只會添亂。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際——
身後,寂滅死光如潮水般翻湧而至!
灰濛濛的光暈吞沒山石,所過之處萬物枯朽,距離三人已不過百丈!
「冷木頭,死光來了!」阿蘅大聲喊道。
冷狂生眉頭微蹙,劍勢再變。
奪魂殺意劍驟然收斂所有光芒,化作一點寒星,凝於劍尖。
殺生八式·孤星!
那一點寒芒無聲掠出,快得匪夷所思。
張三瞳孔驟縮,斷臂急收,漫天絲線倒卷而回,在身前織成層層屏障。
可那寒芒太快了!
絲線屏障尚未成形,已被洞穿而過。
噗!
寒芒沒入張三左肩,炸開一個碗大的血洞。
張三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面色煞白。
「大哥!」
李四大喝一聲,血色巨錘再次掄起,朝冷狂生橫掃而來。
冷狂生卻不與他糾纏,一把抓住李一厘的衣領,另一手攬住阿蘅,身形拔地而起,朝東側山坳疾掠而去。
「追!」
張三咬牙,斷臂處湧出更多絲線,纏住自己與李四,兩人身形如鬼魅般緊追不捨。
五道身影在死光下追逐,穿過亂石枯木,越過山澗斷崖,周圍景色匆匆掠過。
冷狂生帶著兩人,速度卻絲毫不減。
李一厘勉強穩住心神,單手撥弄殘存的算珠,推演前路:「前方十里,地脈斷崖!」
冷狂生點頭,劍光再催。
身後,張三李四緊追不捨。
那黑色絲線如附骨之疽,始終綴在三人身後十丈。李四不時揮出血色巨錘,雖被冷狂生一一化解,卻始終無法徹底甩脫。
十里距離,轉瞬即至。
前方豁然開朗,一道深不見底的斷崖橫亘眼前。
崖下翻湧著渾濁的地脈濁氣,死光蔓延至此,果然受阻,只在崖邊翻湧不前。
冷狂生落在崖邊,回身一劍。
銀色劍芒暴漲百丈,將追至十丈外的張三李四逼退。
兩人落在百丈開外,張三面色慘白,左肩血洞仍在淌血,眼中卻滿是陰鷙之色。
「好劍法。」他冷冷道:「可惜,你們跑不掉了。」
「雙殘天煞!」
李一厘顯然認出了兩人的身份,厲聲喝道:「你們明明是我天元商會的殺手,為何要來殺我?」
張三嘿嘿一笑,眼神中充滿嘲弄:「李會長,怪只怪你看不清局勢!少主已然奪魁,凡不歸順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