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青葫劍仙 > 第2712章 白清若的心魔(下)

第2712章 白清若的心魔(下)(1/2)

目錄

這一戰,打了整整一夜。

陸沉淵修「玄水真罡」,已臻化境。

密室中又布有他親手設下的「玄水千幻陣」,七十二道殺陣環環相扣,層層迭迭,將整座密室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水域。

白清若踏入陣中,四面八方的黑水便如活物般湧來。

她拔劍。

靈蛇劍丸化作一道銀色流光,在幽暗水域中劃出萬千劍痕。每一劍都精準地切入水流間隙,每一劍都在水幕上撕開一道裂隙。

陸沉淵端坐陣眼,蒼老的面容上不見喜怒。

他雙手掐訣,玄水真罡催動至極,周身湧出無窮無盡的墨色水霧,與陣法之力交織,化作無數水龍、水蟒、水蛟,從四面八方朝白清若撕咬而去。

白清若劍勢愈快。

銀色劍光如一條真正的靈蛇,在墨色水霧中蜿蜒遊走,每一次轉折都避開一道殺招,每一次吐信都刺穿一條水龍。

兩人從密室打到地底暗河,從暗河殺上高空,又從高空落回禁地深處。

陸沉淵越打越是心驚。

這女子明明只有渡六難的修為,劍勢卻刁鑽詭異。

他的玄水真罡以柔克剛、以靜制動,尋常修士遇到他,十成法力有五成要被化解。

可眼前這女子的劍丸,卻像活物一樣……弱水纏上去,它便順勢遊走;殺陣壓過來,它便尋隙而入。

更讓他忌憚的是,她的劍能穿透虛空。

好幾次,他的玄水屏障明明已經封死了所有角度,那銀色劍光卻忽然從另一個方位刺出,仿佛虛空對她而言不是阻礙,而是通路。

「血脈之力!」陸沉淵瞳孔微縮,「你身上有……虛空蟒血脈?」

白清若不答。

劍勢驟變。

靈蛇劍丸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轉,銀白劍光暴漲,化作一條丈許長的銀色靈蛇。靈蛇通體銀鱗,雙目如炬,張開蛇口,露出兩枚晶瑩如劍的毒牙。

下一刻,靈蛇沒入虛空。

陸沉淵臉色大變,雙掌齊推,玄水真罡在身周凝成三十六層水幕屏障。

一層,兩層,三層……

靈蛇從虛空中穿出,蛇身一扭,竟同時出現在三十六個不同的方位。

每一處,都有劍氣急刺而下。

陸沉淵怒吼一聲,周身墨色水霧轟然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幽光向後疾退。

可那靈蛇更快。

銀光一閃,蛇首已從虛空中探出,正正咬在他後頸。

劍氣刺入!

「不——!」

陸沉淵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

等到白清若斬殺陸沉淵,從禁地里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晨光微亮。

放眼望去,整座山莊已化為廢墟。

所有的屍體都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姿態,有的倚著廊柱,有的伏在案上,有的倒在石階旁,像一幅被定格了的畫卷。

每個人的眉心都有一點灰敗。

那是蝙蝠的渡魂絲。

白清若立在原地,目光掃過這片死寂的山莊,陸家上下四百餘口,無論修為高低,此時已無一活口。

山莊內沒有蝙蝠的身影,不知道去了哪裡。

沉默片刻,白清若收起劍丸,身形化作一道銀白流光,掠出山莊廢墟。

她沒有回南陵侯府復命。

蝙蝠不在山莊,也沒有留下任何訊息。此人行事向來乖戾,任務完成後從不與她同行,她也早已習慣。

只是這一次,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那種不安說不清來處,像一根刺扎在心頭。

她循著蝙蝠殘留的氣息一路向西。

百里之外,一座小鎮。

鎮口的老槐樹下,本該有嬉鬧的孩童、閒聊的老人,此刻卻只有橫七豎八的屍體。

血腥味刺鼻!

白清若眼角微跳,立在鎮口,目光掃過這片死寂。

晨光灑落,照著一張張凝固的面容,有老農,有婦人,有孩童。那孩子手裡還攥著半塊麥餅,餅上沾著塵土,已爬滿了螞蟻。

她眼神冰冷,沉默片刻後,繼續向西。

第二座村莊。

第三座村莊

……

一路行去,沿途凡人聚居之處,盡成死域,雞犬不留,人煙絕跡!

白清若的遁光越來越快。

暮色降臨時,她停在一座城池前。

城牆不高,青磚灰瓦,是凡人城池的規模,城門上刻著三個字:楓葉城。

城門洞開,沒有守衛,沒有行人,沒有炊煙。

白清若踏入城中,放眼望去,只見長街寂寂,屍骸遍地。

有老嫗倚著門框,頭顱低垂,白髮在血泊中散開;有稚童蜷在牆角,小手還攥著半串糖葫蘆,糖衣上沾滿了灰塵。有年輕婦人懷抱嬰孩,背靠井欄,至死維持著護住懷中骨肉的姿態……

鮮血從青石板縫間淌過,匯成細流,蜿蜒向低處。

不過是一夜之間,這座凡人城池竟淪為人間地獄!

「蝙蝠!」

白清若緊抿嘴唇,心中怒火中燒。

她沿著長街向下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刀尖上。

忽然,她停下腳步。

街角有一座祠堂,青磚灰瓦,門楣上懸著一方匾額,字跡已有些斑駁,卻仍可辨認:

「仙姑祠」。

白清若的眼角猛跳了一下。

她走進祠堂。

內部十分乾淨,顯然時常有人打掃,供案之後,立著一尊石像。

白衣,執劍,面容模糊。

與她當年在山腳下那座村莊裡見到的一模一樣。

白清若瞬間就明白了。

當年那個背竹簍的小女孩,那些沿著她開闢的山路採藥謀生的村民,他們的後代在百年後遷居此處,建起了這座城池。

楓葉城。

城名里有個「楓」字……她記得,那座無名山的秋天,滿山楓葉紅得像火。

而這座祠堂,這座石像,便是他們世代相傳的感念。

白清若立在石像前,望著那張與她面目相仿、卻已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的臉,手在袖中漸漸攥緊。

指甲刺入掌心,有血順著指縫滲出,她卻渾然不覺。

蝙蝠!

她閉上雙眼,神識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很快,她就找到了對方的位置,身形急掠而出,來到一座古樸的宅院中。

院內,蝙蝠正蹲在台階上。

墨綠長袍鋪展如翼,面具下的眼睛眯成兩條細縫,正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眼前的「作品」。

那是幾個奄奄一息的凡人。

一個老者被渡魂絲穿過琵琶骨,

一個婦人蜷縮在牆角,雙腿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

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孩童,只能從喉嚨里發出微弱的嗚嗚聲,像一隻垂死的小獸。

蝙蝠的指尖還纏著一根渡魂絲。

絲線的另一端沒入老者的胸口,如活物般緩緩蠕動。每蠕動一寸,老者的身體便抽搐一下,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呻吟。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