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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7章 垂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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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墨白斬殺柳紅袖的同時,億萬里之外,雲夢山深處。

群山環抱之間,有一處幽谷,谷中霧氣氤氳,四季如春。一條清溪自山澗蜿蜒而下,匯入谷底池塘,池水澄澈如鑒,倒映著兩岸青峰。

池中白蓮盛開,朵朵如雪,花瓣上露珠滾落,叮咚有聲。蓮葉田田,碧色連天,時有蜻蜓點水,漾開圈圈漣漪。

池畔一塊青石上,梁言盤膝而坐,灰衣素袍,手持一桿青竹釣竿,釣線垂入水中,紋絲不動。

他雙目微闔,呼吸綿長,周身氣息內斂如山間頑石,與這幽谷融為一體。

時有游魚啄餌,浮漂微動,他卻似渾然不覺。

山風徐來,吹動池面漣漪,吹落蓮瓣三兩片,悠悠飄入水中。白鶴自林間飛出,落於池畔,低頭飲水,不時側目,似在看那垂釣之人。

天地靜謐,歲月安然。

也不知過了多久,梁言悠悠睜開雙眼,輕嘆一聲:

「儒盟到底沒沉住氣,還是動手了……」

他眼中精芒閃動,目光落在水面的浮漂上。

魚線微微顫動,卻非游魚啄餌,而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玄機在流轉。

「只可惜,我心痕尚未斬盡,看這天道玄機、萬物演變,終究還是有些朦朧。」

梁言低聲自語,目光深邃如淵。

九祖互相干擾,天機混淆,因果糾纏,他便如隔了一層薄霧,只能看清大致的脈絡。

雖然整局棋的大致走向,他已算定。可許多細節之處,卻還藏在霧中,看不真切。

「快了。」

梁言喃喃一聲,語氣平靜如水。

「無量氣劫將至,各方塵埃落定,那些看不見的細節,也要逐一浮出水面了。」

池塘內,游魚划過,激起層層漣漪,仿佛在印證他的話。

便在此時,山谷入口處的雲霧忽然一陣翻湧。

三道遁光穿透雲霧,落入谷中。

當先一人鶴髮褐衣,面容蒼古,正是鬼手匠;左側宮裝美婦雲鬢高挽,粉霞繞身,卻是蘇睿;右側少女鵝黃短襦,眉心金焰紋路隱隱發亮,蹦跳著走在最前,不是栗小松又是誰。

「臭臉怪,你倒是好閒情!」

栗小松蹦跳著來到池畔,鵝黃短襦在山風中微微拂動,眉心的金色火焰紋路亮得刺目。

她也不行禮,雙手叉腰,仰頭望著梁言,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

「我正想問你呢,為何要幫仙門?那些玩香的一個個裝神弄鬼,分明都是歪門邪道!依我看,一巴掌拍死最乾淨!你倒好,還跟他們聯手?」

她越說越氣,一腳踢飛腳邊的小石子,那石子落入池中,撲通一聲,驚得白鶴振翅而起。

梁言手持釣竿,目光落在水面,停頓了片刻,才淡淡道:「大道之爭,比的是定力……」

「仙門氣數未盡,非我一言可決生死。即便天柱峰上相助儒門,也不過是將最終之戰提前罷了。屆時我雲夢山反倒成了棋子,為他人做嫁衣了。」

栗小松聽得雲裡霧裡,眉頭擰成一團:「神神叨叨的!」

她嘟了嘟嘴,心中仍是不服,卻也不再爭辯,只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扯下一片草葉在指間把玩。

蘇睿立於池畔,宮裙垂落,粉霞繞身。

她望著梁言的背影,眸光微凝,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宗主,據我觀察,儒門那邊已有聖人陸續抵達東韻靈洲。如今各路聯軍起勢,聲勢浩大,背後定與這些聖人脫不了干係。」

梁言掐指一算,頷首道:「不錯,距離儒門徹底重返東韻靈洲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蘇睿聞言,眉宇間憂色更濃:「如今聯軍勢大,墨白雖有五鼎氣運在身,終究勢單力薄,怕是難以掌控局勢了。」

梁言微微一笑,神色從容:「無妨,我自有安排。」

說罷,他將手中釣竿輕輕一抬。

釣線破水而出,帶起兩朵白蓮。

那蓮花不過拳頭大小,花瓣瑩白如雪,脈絡間隱隱有金光流轉,散發著清幽淡雅的香氣。

蓮花離水之時,根莖處竟無一絲水珠沾染,仿佛本就不屬於這方池塘。

兩朵白蓮分別飄向蘇睿與鬼手匠,懸於二人身前,緩緩旋轉。

鬼手匠伸手接過,粗糲的指腹摩挲著花瓣,眉頭微皺:「宗主這是……」

梁言將釣竿擱在膝上,目光望向谷口翻湧的雲霧,淡淡道:「鬼手匠,煩請你去不周山走一趟,請香道聖人出山,護持大周。」

鬼手匠眉頭皺得更緊:「宗主,如今大周已改姓,仙門七聖如何還願出手?怕是連門都不會讓我進去。」

梁言微微一笑:「你但去無妨。將這白蓮交給玄珩,他自有定奪。」

鬼手匠怔了怔,低頭看著掌中那朵白蓮。

花瓣上的金光流轉不定,隱隱構成一個玄奧的符文,卻又看不真切。

他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深知梁言行事必有深意。

當下不再多問,將白蓮小心收入袖中,抱拳道:「我便去了,宗主多保重。」

梁言微微頷首。

鬼手匠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褐色遁光沖天而起,轉瞬沒入雲海,消失不見。

山谷中重歸寂靜,只有池水輕漾,白鶴低鳴。

梁言頭也不回,又道:「蘇仙子,小松,你們往幽溟淵走一趟。」

「幽溟淵?」

蘇睿眸光閃動,心中滿是疑惑:「宗主,如今東韻靈洲形勢複雜,我等不坐鎮雲夢山,去那幽溟淵做什麼?」

梁言淡淡道:「現在不必多問。到那之後,你問白蓮即可。」

蘇睿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朵白蓮。

花瓣晶瑩剔透,金光流轉,隱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玄機在其中醞釀。

她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又道:「梁言……你把我們都調走了,自己一個人留在雲夢山,豈不是很危險?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你神通再高,也不可能是香、儒兩脈的對手。」

梁言輕笑一聲,目光深邃如淵:「我非人祖,想在無量氣劫下爭一份機緣,又怎能不冒風險?」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如水:「你們只管去吧。就算真有意外,我亦有手段應對。」

栗小松從石頭上跳下來,拍了拍裙擺上的草屑,大大咧咧道:「蘇姐姐你就放心吧,這臭臉怪就是難死。容易死的,那就不是臭臉怪了。」

蘇睿嘆了口氣。

她知道梁言決議已定,再難更改,只得點了點頭:「既如此,我等便去了。宗主……多保重。」

「多保重」三字,說得極輕極緩,似有千言萬語壓在喉間,終究只化作了這三個字。

梁言微微頷首,沒有回頭。

蘇睿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化作一道粉色遁光,朝谷外掠去。

栗小鬆緊隨其後,身形掠起時還不忘回頭朝梁言做了個鬼臉。

轉眼間,兩道遁光已穿透谷口雲霧,消失在天際盡頭。

山谷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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