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7章 十聖圍雲夢(五)(1/2)
「師姐又精進了。」白清若心中暗道。
她十年前從玉京山歸來,便閉關苦修。
梁言早已將突破劍心境所需的天材地寶一一備齊,靈藥、陣石、丹丸,一應俱全。
她閉關十載,日夜參悟,終於踏破門檻,臻至劍心境。
那一日,她識海中百花綻放,每一朵都蘊含著一道劍意,一花一世界,一瓣一虛空。
梁言告訴她說,這是「百花劍心」,取萬象森羅、各成其境之意。
十年苦修,劍心初成,她自忖劍術已登堂入室。可此刻與熊月兒餵招,卻覺對方如淵如岳,任憑她如何變換劍招,都難以撼動分毫。
至於蘇小狐,她雖有著亞聖修為,但拜入梁言門下較晚,修煉不過千餘年,如今只是剛到劍嬰境,距離劍心境尚有很長一段距離。
梁言教導弟子不拘一格,知她血脈天賦在於幻術,便引導她以劍御幻,開創了一門《
紅月幻劍》。
那紅色劍丸每一次斬出,都帶著若有若無的迷離光影,劍光所至,心神便恍惚三分。
此時此刻,蘇小狐手中劍訣一引,紅月劍丸便化作漫天赤紅殘影,如月華碎落,虛實難辨。
白清若則催動靈蛇劍丸,劍光凝而不散,每一劍都帶起細碎的白色花瓣,花瓣飄落處,虛空扭曲撕裂,仿佛被無形之力切割。
三安聯手搶玫,一白一紅兩道劍光交織茹龍,將熊月兒圍在串央。
熊月兒卻仍是一雙肉掌,左格右擋,腳下不丁不八,穩如磐石。
斗到酣處,蘇小狐忽然虛晃一招,搶步上前,紅月劍丸化作一道迷離紅光,直斬熊月兒眉心。
這一變招猝不及防,熊月兒也沒反應過來,那詭異劍光映入眼帘,她的眼神陡然一滯,變得空洞茫然。
「好大的桂花糕!」
熊月兒喃喃一聲,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仿佛被什麼最心愛的東西勾了魂去,抬腳一步步向前走去。
「好機會!」白清若臉色一喜,手中劍訣急變。
靈蛇劍丸當空一旋,化作朵朵白色劍花,花瓣薄如蟬翼,緩緩旋轉,悄然綻放在熊月兒身前。
每一朵花中都蘊含一道虛空劍氣,花瓣所覆之處,虛空被無聲切割。
眨眼之間,熊月兒所在的空間,就變成一塊裂痕密布的鏡面,只要白清若一個念頭,這個鏡面就會支離破碎。
「大師姐中了蘇師妹的幻術,怕是反應不過來。我只破了她的護體劍罡即可,莫要傷到了她。」
白清若心中念頭飛轉,催動劍花愈發謹慎,層層疊疊鋪陳開來,如雪落無聲。
熊月兒渾然不覺,一步踏入花海。
錚!
劍花錚鳴,虛空劍氣猛然迸發,眼看便要劃破她的護體劍罡。
熊月兒忽然砸吧了一下嘴,眉頭微蹙:「哪來這麼多蒼蠅?
.
說話間,一雙肉掌隨意揮動。
那些白色劍花但凡觸到她的掌心,便進發出金鐵交擊的脆響,旋即被打得粉碎。無數花瓣簌簌飄落,如雪片紛飛,轉瞬便被山風捲去。
「怎麼可能?!」白清若瞪大了雙眼,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那一朵朵白色劍花,可都蘊著她的虛空劍氣,能割裂空間,花瓣內更是自成一界,每一朵都不亞於一個小型結界————竟被這雙肉掌如此輕描淡寫地打碎了?
「桂花糕!桂花糕!」熊月幾邁開大步,朝兩人衝來,眼神直勾勾的,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憨笑。
白清若臉色一變:「蘇師妹,快解開幻劍!」
「哦!」蘇小狐急忙掐訣收了劍光。
可熊月兒並沒有清醒,依舊大步流星地衝來。
「不好!」兩女心頭俱是一驚,急忙催動劍丸抵擋,同時向後飛退。
可熊月兒雙拳齊出,兩隻肉掌攜著無儔大力,狠狠砸在兩枚劍丸上。
砰!砰!
火光迸濺,兩枚劍丸哀鳴一聲,竟被打得倒飛而回。
「師姐!」白清若驚叫一聲。
便在此時,斜刺里一枚石子飛出,不偏不倚,輕輕打在熊月兒腦門上。
「哎喲!」熊月兒吃痛,眼中的迷茫之色迅速褪去。
她腳步一頓,抬手摸了摸額頭,那裡鼓起一個紅包,火辣辣地疼。
「誰打我?」她環顧四周,忽然看見右邊的青石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位灰衣男子。
那人背負雙手,神色淡然,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是梁言又是誰?
「師父!」熊月兒咧嘴一笑,方才的憨態盡去。
白清若和蘇小狐也都看見了,連忙收了劍丸,躬身行禮:「見過師尊。」
梁言微微頷首,目光在熊月兒身上掃過,語氣平和:「月兒已修成了無劍劍心」,沒有本命劍丸,全身上下皆可為劍。憑你們倆的手段,還破不了她的防禦。
蘇小狐瞪大了眼睛,用誇張的語氣道:「傻月兒這麼厲害?當初在天玄大陸的時候,可還是我保護她呢!現在我們兩個聯手都斗她不過了?」
梁言轉頭看向蘇小狐,淡淡道:「日後不要對你師姐用幻劍。她劍心至純,不染外物,你那點幻術倒是困不住她,但容易勾起她的食慾。」
蘇小狐吐了吐舌頭,聲音酥媚:「知道啦,師父。」
梁言無奈地搖頭:「你若多放些心思在劍道修煉上,也不至於現在還摸不到劍心境的門檻。」
蘇小狐不以為意,脆聲道:「人族大陸可比妖族有趣多了。反正我們狐族壽命悠長,又有師父庇護,多玩幾年再修煉也是一樣的嘛。」
梁言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既不責備,也談不上贊同,便如山間溪流經過石頭,自然而然便流了過去。
白清若始終站在一旁,看著梁言,目光不自覺地凝住了。
正值冬日的暖陽不知何時偏西了些許,陽光從側旁斜斜灑下,照在梁言的身上,替他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山風不知何時改了方向,連帶著試劍谷中那幾株老松上的鳥鳴都遠去了,仿佛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都識趣地退避三舍。
溪水聲低了下去,空中的飛絮也緩緩沉落,不知何處飄來的幾片枯葉在半空中頓了頓,竟繞著梁言旋了半圈,才肯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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