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叔侄(1/2)
戰爭雙方無論強弱,永遠是雙方共同的博弈遊戲。
當蔣義渠看著對面三千突騎在高亢的牛角號中橫向展開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殊死一斗。
但張沖根本就無意於與這幫棄子做斗,直接領著黃色煙塵從蔣義渠的陣營而過。
當突騎們從蔣陣掠過,蔣義渠的部下們沒有一個敢拉弓張弦的,他們早已經被如黃潮雷霆的騎軍團給駭得喪了心神。
而蔣義渠也沒有頭鐵,只是神色複雜的看著泰山軍的騎軍狂飆而過。
此時審配的清河新軍主力又行了半里,但這點距離並不妨礙他們已經覷見後面飄起的煙塵。
審配已經知道那蔣義渠不論什麼原因,結果就是並沒有攔下泰山軍的突騎。壓下對蔣義渠的憤恨,審配知道此時已經不能再行軍了,不然被襲擊後,將士們連披甲的時間都沒有。
於是審配喚號角,就準備聚兵列陣。但匆促間,這陣哪那麼容易列好啊。
無奈下,審配只能令審榮帶著兩營的騎卒出去攔截泰山軍好為己方列陣贏得時間。
清河新軍的這兩營騎卒並不滿編,合計才五六百騎,都是審配之前在夏津的時候毀家紆難打造出來的。
但現在這些騎卒卻只能被軍令與恩義所驅,前赴後繼的飛蛾撲火。
當清河新軍的騎兵撲來的時候,在泰山軍突騎的哨探也捉刀上去。清河新軍的騎卒本就不如泰山軍的突騎來得驍銳,又沒有衝刺的距離,所以在一個照面下,七八個可能也就活下一兩二有運數的。
如果有的選,審配自然不會做這樣的蠢事,但沒辦法,誰讓原先的蔣義渠根本就沒攔得住泰山軍呢。
清河新軍的騎卒很快崩潰,四散得從兩面撤回了本陣。
但他們的犧牲也是值得的,此刻清河新軍已經整頓好了陣型,已能一戰。
所以當張沖率著六營突騎趕到的時候,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面。
只見在一片平原上,黑壓壓的列出四排大陣。
排頭的一列陣,原先是分成三小陣的,見到泰山軍突騎來了後,其兩側的小陣就開始向著中間一陣開始移動。
清河漢軍的訓練必然十分嚴苛,所以即便在高壓的戰場環境下,第一排頭的三陣還是很快的就變化成了一條長長的橫陣。
張沖一看就知道這是漢軍用來抵抗騎兵正面衝擊的,對方的打算就是通過提高陣線的數量,提高陣型的縱深,來消耗騎軍的衝擊馬速。
而在第一列陣之後,就是密布的弓弩手。
一般而言,弓弩手雖然也會不被布置在第一陣上,但像清河漢軍這樣布置的卻非常少。因為此刻弓弩手距離第一陣的橫陣至少有百步以上。
換句話說,這些弓弩手不會在泰山軍衝擊的第一波就開始被動用,更大的概率是等突騎和漢軍第一排橫陣焦灼的時候才會上。
這敵軍主將審配有點歹毒。
實際上,在張沖昨夜襲擊拿下黃巾軍在清水北岸的營壘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此戰漢軍的主將叫審配。
對於清河方面的武將之冠,泰山軍的飛軍是有不少詳細的情報的。
知道此人在這半年練出來了一支新軍善旅,不容小視。
但文字的傳達永遠沒有畫面來的更直觀。張沖已經對這批清河新軍的戰力有一定的認識了,畢竟尋常的漢軍也不能將河北黃巾打成這樣,但等他真的看到這支新軍的表現,張沖還是大吃一驚。
其變陣之速,列陣之嚴,用兵之毒辣,皆讓張沖所驚。
此刻,張沖的邊上,飛龍大將李虎也在觀陣了後,沉吟道:
「渠帥,這清河漢軍看著有點不大好打呀。」
邊上的馬武也頷首同意。
飛虎軍主將徐晃卻主動請纓:
「渠帥,請容我帶本部下馬步戰。我軍鐵甲兵戈,下步步戰後列陣擠壓對面的兵線,敵擋不住。」
馬武請命,奚慎、李輔皆同樣請命。
張沖想了想,對眾將道:
「不急,先晾晾他們。主動權在我們手上,總之這一次他們不死也要脫層皮。」
說完,張沖就下了此戰第一個軍令:
「全軍下馬休息,用水用飯。」
很快,三千突騎就這樣,施然然的在距離清河漢軍大陣不過五六百步的距離下馬修整了。
這副從容更說是挑釁的場景自然也落在了漢軍大陣的審配眼裡。
此刻審配已經將手上的牌都擺了出來。
出征前,他手上的新軍有十營步兵,三營馬兵,合計六千五百實兵。但前後兩戰下來,儘管皆取得了大勝,但兵力折損也是不低的。
此刻,審配手上各營頭的編制皆還在,但各營的人數卻不一,多的依舊還是有五百滿編,但少的卻只有三百多人。
折損更大的就是原先的三營馬兵。本來,這三營馬兵是審配的自留地,裡面都是自己的族人賓客,按理說損失不應該大的。
但原先的第一戰,也就是追擊駐防在臨清的黃巾軍的時候,只有騎兵的機動性能長途奔襲野戰。
所以那一戰後,雖然獲得大勝,但騎兵部隊折損了一半。
想到這裡,審配就暗恨。
他心道:
「要是我手上還有千人騎兵,如何會讓彼輩耀武揚威。」
但他看了看大纛下還殘存的二三百騎,見他們垂頭喪氣的樣子,也只能無奈嘆了一口氣。
就在審配恨恨不平的時候,卻不料前面發生了一變故。
卻是一直修整在大陣左側的騎將徐勛突然翻鞍上馬,直接就帶著十餘騎從左側斜插正在坐那休息的泰山軍。
徐勛是清河豪傑,本就是縱橫大河上下的遊俠兒,將臉面看得比性命都重。而泰山軍的挑釁行為無疑惹惱了他,所以即便麾下也就十餘騎,還是挺槊奔沖而來。
而徐勛的行為也打了最外圍泰山突騎一個措手不及。
不論漢軍是怎麼想的,這些泰山軍是真的解甲在休息。
所以當徐勛帶著十餘精騎衝來的時候,他們都有點慌張。有些在胡亂套著甲,有些就要翻身上馬準備迎戰,還有幾個下意識就要躲避,被後面的袍澤一腳踹地上了。
看著前面慌慌亂亂的場景,徐勛咧嘴一笑,然後就突然一個重心不穩,直接摔了下來。
卻是一隻羽箭從左前方正正好好的射在了徐勛的坐騎上,然後直接摔得個人仰馬翻。
本自衝鋒的扈騎們一見自家主將落馬,慌得勒緊了韁繩,險之又險的避開了徐勛。
待徐勛爬起,突然一騎迅捷如電,手上的馬矟先是將最外圍的漢騎一掃將其落馬,又將馬矟一挑,就劃開了一騎的喉嚨。
然後徐勛魂還未定,然後整個人就被抓起離地。
隨後,他僅剩的扈兵們就看著自家主將被人勒在咯吱窩下,然後消失在陣里了。
剛剛發生了什麼?咱家主將哪裡去了?
而那邊,最前排的泰山軍突騎們卻將剛剛發生的一切全看在了眼裡,隨後歡聲雷動,三軍陣前皆呼:
「趙子龍,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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