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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問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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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茫的轉頭,看了一眼嚴肅的張旦,怎麼都不敢確定剛剛那句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他顫巍巍的喊了句:

「阿旦,你是瘋了嗎?你我都知道,南岸現在連巨舟都還能造出來,又如何來得浮橋?所以你哪是賭,明明就是送死啊!」

張旦直直得看著謝弼,說了一句:

「咱們不能撤,死也要死在北岸。」

謝弼完全不理解張旦此刻的執拗,但知道他的執拗一定會斷送全軍的生路,於是他大急,就要再勸。

而張旦阻止了謝弼,肅聲道:

「阿弼,你不用說了。你說咱們從滹沱水南撤回真定,我知道你是對的。你說用三千人性命換得全軍活路,我也知道你說的是對的。但我卻知道,比你說的對不對更重要的,或者說比咱們全軍上下兩萬人性命更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謝弼喃喃說了句:

「更重要的東西?」

張旦這時候已經站了起來,走入了下面的袍澤們。

他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龐,這些人信任他,甚至還救過他的性命,但此刻卻可能要因為自己的決定而死。

這一切都讓張旦動容道:

「是的,有比咱們性命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咱們的大業!」

他指著大營北面的滹沱水,那裡散發著無窮的水汽,在河風的吹拂下一直打到了大帳。

張旦指著那裡,動情道:

「那是滹沱水,是咱們攻略幽州的最後一道防線。當年中山人能依靠此滹沱水防禦趙人百年進攻。但咱們有一百年嗎?咱們泰山軍只爭朝夕。現在,咱們趁著九門城內的草包馮巡不識滹沱之重,而將咱們放入了北岸。但這一次,咱們要是撤回去對岸,下一次咱們面對的將是老奸巨猾的盧植。到時候,他會再給我們這個機會嗎?」

張旦又環視左右,見大夥還是不理解,又道:

「可能有些人會說,不就是一條水嗎,咱們先把冀州全占了。後面再收拾北面不就行了嘛?此前我也是和王上這麼說的。但王上告訴我,幽冀之重,看似重在冀州,但實際決於幽州。只要不能將幽州抵定,那就是占了冀州也是白占。燕兵以騎兵之長,旦夕就能抄掠我方。而只要我們攻下幽州,殲滅鎮北軍團這唯一一支河北大規模的軍團,那整個河北都可傳檄而定。」

「這就是王上常說的,路越難走,走得卻越快。」

「所以你說我們能不能撤?」

這個時候,潘璋、羅綱等將大吼:

「不能!」

但眾將洶湧皆不能動搖謝弼的理智,他只問了句:

「道理再是道理,也要落實到吃飯。沒糧,咱們怎麼都不可能鏖戰到大本營來援的。」

但誰知張旦詭詭一笑,指著一個方向道:

「誰說我們沒糧?看,都在那裡!」

說完,眾將皆看向張旦所指之處,卻正是不遠處的九門城。

……

九門城內,臨時郡國府。

咱們的馮巡正在求卜於府上的相士。

此刻,一名老態龍鍾之巫覡,正燒著一段牛骨,然後搖頭晃頭地告訴了一邊緊張的馮巡:

「不吉,昔紂以甲子亡,謂之疾日,兵家忌之。」

今年雖然在天下出現了三個年號,但從天干地支法而言,今年確實是甲子年。所以馮巡聽到這位名傳一方的巫覡的批詞,大為沮喪。

他不甘又帶著點惶恐,問計道:

「那如何逢凶化吉呢?」

巫覡不再說話,只是默默一斂衣,便退到了精舍,留下他的徒弟和馮巡繼續周應。

片刻後,馮巡留下一筆不菲的錢糧請老相師做醮,然後就面帶鬱氣的退回了府邸。

一出來,馮巡邊上的一位英武吏佐就再忍不住道:

「國相,守城不去問豪傑事,哪有去卜問鬼神的道理?再且不說那個老相士看著就像是圖錢糧的,說什麼紂以甲子亡,那豈不聞周武還以甲子興呢?與其寄託於鬼神,不如虛懷下士,激勵豪傑,上下一心下來,九門自然固若金湯。」

說這番話的人就是本縣豪傑郭昭,在馮巡移軍到九門後,就率先投奔其門下,做了一名帳下督。

但郭昭的勸諫並沒有得來馮巡的稱讚,而是被其訓斥了一句:

「那誰是周武?城外的泰山軍是?」

這下子,郭昭不敢再說話了,腦門汗直流,慌忙退讓到了一邊。

馮巡夜沒有追究郭昭,而是背著郭昭的面嘆了句:

「事到如今,也就鬼神能應一應我了。」

可能有些人在疑惑,為何馮巡如此沮喪毫無鬥志?他的援兵鎮北軍團不是已經南下了嗎?還有城內少說還有三千人馬,數十萬石粟,要守不是很簡單嗎?

但這些都是局外人的看法,局內人卻是知道馮巡日夜焦慮的原因是什麼了。

就是城內有敵軍的內應,但馮巡卻找不出來。

前者如果只是問題的話,那麼後者就是大問題。

原來在泰山軍的張旦和董訪兩部會攻九門外圍砦的時候,當夜就有潰兵潰入城內,而那個時候就被混入了賊軍奸細。

本來探諜潛伏在城中是非常容易被暴露的,因為隨時都有兵丁巡視刺奸,查符節身份。

所以探諜要想潛伏下來必須要有地方能躲藏,還能供應其水米。而能滿足泰山軍探諜條件的,唯有城內的豪勢人家。

雖然不知道豪勢們有什麼理由這麼做,但不妨礙馮巡在懷疑他們。

而且馮巡是怎麼知道有奸細潛伏入城的呢?就是之前探諜策反他麾下的諸將,然後被人捅到了他這裡。

這個時候馮巡又開始懷疑了下面的將領們了,因為他不信泰山軍就只試圖策反某幾個。而人數真的如果很多的話,但到目前為止,卻只有一兩人主動來報,這是不是說明已經有很多人已經被策反了?

馮巡活覺得自己就像坐在火山口,毫無安全感。

心情不好,馮巡自然對郭昭這些身邊人沒有什麼耐心。

最後,馮巡在郭昭等衛士的護送下離府去城頭上又巡視了一遍。可見,馮巡並不糊塗,還是知道自己要依靠誰的。

但等郭昭將馮巡送完,其人卻在夜裡偷偷逾壁見了一個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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