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血宴(1/2)
第406章 血宴
血色,發生的太快太突然了。
從袁隗扭頭就走,到其被梟首就是眨眼的功夫。
然後這樣一個權傾朝野,位高權重的大司徒就這樣死在了崇德殿。
本朝自光武后不是沒有血腥政變,但能在崇德殿上流血的還是第一遭。
這下子本就慌亂的臣公們越發不堪,有直接躲在柱子後的,有跑到何進那裡尋求庇護的。
但依舊有袁氏門生挺身而出,起來怒斥那豹頭:
「執金吾何在?」
有幾個許相那一邊的臣公聽了這話,不禁笑了出來:
「都這樣了,還執金吾呢?能進來就已經說明你們指望的執金吾不頂用了!還在這囈語做夢。」
果然,那袁氏門口吼了半天,卻再不見一衛士出來。
就在他萬念俱灰的時候,朱雀門外卻傳來一片喧譁。
而且這喧譁之聲越來越鼓譟,卻是聽無數人在外喊:
「大司徒何在?我們要見大司徒。」
這下子原先老神在在的大將軍何進和司空許相再坐不住了,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皆看出了對面眼中的意外。
本該在南宮巡邏的執金吾們怎麼這麼快就到了朱雀門外?難道事泄了?
不少袁氏門生們看出了對面的詫異和恐慌,內心狂喜。
原來你們沒搞定過執金吾啊。
這下子他們再不坐以待斃,幾個一起搬一把案幾就沖向了堵在殿門口的豹頭武士,顯然是想合力制服此人。
那豹頭武士輕蔑一笑,腳下一個正蹬直踹,一腳就將這幾個連人帶案幾踢翻,然後上去挨個補刀。
於是,崇德殿的血流得越發多了。
而這下因為這幾人的反抗,豹頭武士帶的這些人也開始下場屠殺,他們專找之前站在袁隗邊上的人殺。
混亂中,尚書令袁暉連滾帶爬的逃到劉辯的御座前,毫無風度的抓住劉辯的腳,磕頭求饒。
劉辯臉上的不耐一閃而過,但還是對下面的何進與許相道:
「阿舅、許師,這是何故?」
劉辯這話一說,何進顯然是吃了一驚的。
哈,你和我們一起謀劃的,伱現在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卻是邊上的許相更老辣,他尊重地對上首的劉辯道:
「回陛下,袁隗一黨犯上作亂,試圖篡奪漢室,不臣之心昭然若知。我等是為國討賊。」
然後許相還補充了一句:
「這崇德殿見血,皆是袁隗之過啊。」
劉辯這時候才好像明白現在的情況,然後一聲不吭。先是一腳將抱住自己腳的袁暉踢開,然後就轉身撤到了御座後的屏風後。
很顯然,劉辯默認著這一切,但不願意看到這番流血。
看到劉辯這副做派,何進的眼神是複雜的,許相的眼神是欣慰的。
但不管是複雜還是欣慰,他們皆是一個念頭:
「咱這皇帝是個雄主。」
那邊袁暉被拋棄後,轉頭就對下面的許相、何進磕頭,口裡哀求道:
「我有用,我是尚書令,可以擬詔。有用。」
何進看不慣這敗犬,眼神示意了下邊上的一個武吏,就要讓他去勒死此人。
就在這時候,一邊的許伷突然自告奮勇:
「大將軍稍待,這人讓我來殺。」
何進想了想,點頭了。知道這許伷剛剛丟了份,這下是要來找補的。而且讓許氏的人多沾點血不是壞事。
見何進同意,許伷深呼一口氣,直接走到殿內的燭台旁。
這燭台是錯金青銅盞,形制頗古。
許伷反手將其綽起,先是掂了掂分量,然後徑直走向那抖若篩糠的袁暉,小聲道:
「得罪了。」
說完許伷一個大跨步,揮著燈盞就砸向了袁暉。之後連揮十餘下,直打得人稀爛。
許伷要將剛剛對袁隗的膽怯懼怕盡數發在這袁暉頭上。
弱懦者對更弱者總是這般加倍殘忍。
許伷在盡情的發泄著,根本沒注意到袁暉的血早就流到了皇帝的御座,將這無上的權位染上了一點腥紅。
他也沒注意到,朱雀門外的喧譁鼓譟更加劇烈了。
他也沒注意到,崇德殿外突然響起的雷聲,一場大雨突然而至。
……
朱雀門外,袁術再無往日的強豪,而是在那嘶聲力竭,高喊:
「劉備出來見我。你個大耳賊,焉敢負我?」
在袁術邊上圍滿了腹心斗將,他們也六神無主,其中紀靈道:
「主公,我們喊了半天,老司徒還未出現,宮內有變啊。應即刻通知大郎君他們,不然遲則生變啊。」
紀靈後面的萇奴更是焦急,他直接對袁術道:
「郎君,咱們直接攻進去,先去救老主人出來。」
袁術見劉備躲著不見自己,心裡早就窩火了,見萇奴說這話,直接罵道:
「你是嫌我叔父死得不夠快嗎?我們一旦攻門就形同造反,我叔父在裡面焉有命在?蠢貨。」
萇奴被罵得臉色漲紅,但不敢和袁術頂撞,只能訥訥不言。
袁術邊上的是許攸,他今日剛要去袁府準備參加晚上的宴會,就看見袁術帶兵湧入到了朱雀門。
他擔心袁術頭腦發昏做出什麼不可挽救的事情,於是就來問發生何事。
之後許攸就知道了始末,而他的眉頭從那會就一直皺著,誰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打算。
這時候聽到萇奴要攻打宮門,許攸眼睛閃耀著危險的光,然後他就對邊上的袁術道:
「萇奴說的辦法沒準還真能救老司徒。如我等不能給宮內的諸公卿帶去危險,他們必然不會留老司徒的命的。」
袁術也不傻,他也琢磨出這個味了,但是,但是,這可是攻打朱雀門啊。
他袁術雖然混,但也知道一旦帶兵攻門,他們袁家就真的是在造反了。這由不得袁術不慎重。
就在袁術逡巡下不了決定的時候,一邊的雷薄粗豪一笑:
「中尉,這宮門就由我來打。到時候殺人放火都是我雷薄的主意,和袁氏無關。到時候我到霍山老家一躲,他們能奈乃公何?」
說完雷薄不等袁術說話,就高吼一聲:
「願意跟乃公一起去霍山落草的出列。」
一時間,立馬就有百十號人出場,他們幾乎都是雷薄從家鄉帶來的子弟。
雷薄粗豪一笑:
「弟兄們和我破過那麼多塢壁,這大漢天子的宮門咱還真的沒碰過。今個咱們砸破宮門,救出老司徒,建不世之功。」
說完,雷薄一馬當先,就要跳蕩到朱雀門外。
這時候,許攸提醒道:
「咱們直接放火燒宮門,還能提醒大將軍府那邊的袁基他們。」
雷薄點頭,忙找人去尋薪柴和火油,就要燒宮門而入。
而朱雀門上的宮門吏們見下面的動作,也亂作一團。
就在這時候,炸雷響起,一場暴雨忽然而至。
這場雨直接將宮門外的袁術等人澆個心涼。然後又聽得宮門內喊道:
「國賊袁隗,現已伏法。只誅首惡,他者無論。」
說完一節首級就被扔出了朱雀門,在雨水中一路滾到了袁術腳下。
袁術渾身顫抖如觸電一般撤步躲開,他明顯愣了,之後才不敢置信的看著腳下的首級。
那是他的叔父,他們袁氏的擎天玉柱,現在就這麼死在這裡。
這時候宮門內再次傳來聲音:
「袁氏氣數已盡,不僅袁隗在宮內的一門眾已被盡數誅滅,剩下的袁氏族人也已被殺。你們還不棄械投降?」
這時候,許攸反應過來了,他拽著袁術的袖子,驚呼:
「袁基那邊糟了。」
這時候袁術已經六神無主,重複了句:
「袁基糟了。」
許攸嘆了口氣,知道不能指望袁術了,他看了一眼大夥的神色,全無鬥志,嘆了口氣:
「走,咱們即刻出城,先出關。」
說完,許攸拽著袁術就向東出城,而如紀靈、雷薄等將也約束核心部曲緊緊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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