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血宴(2/2)
說完,許攸拽著袁術就向東出城,而如紀靈、雷薄等將也約束核心部曲緊緊追隨。
這時候,袁術回過神了,他突然問了句:
「袁基他們怎麼辦?」
許攸頭也不回,吼了一句:
「他們完了。」
……
大將軍府邸內,樂聲、祝福聲、宴會聲,歡騰一片。
袁基半是無奈半是喜悅的推開一個上來祝福的賓客,再一次整理了新服,走向了那鳳冠霞帔,頭戴新蓋的新娘。
袁基的臉上浮現著笑容,正跨出一步,就陡然停住。
一把短匕從後方插進了他的腰上,然後又是一把短匕從側方插進了他的肚子。
袁基不敢置信的看著肚子上的羊角短匕,張口就要呼喊,卻被一隻有力的手給捂住了。
袁基緩緩倒下,大堂內的聲樂還在繼續。
袁懿達、袁仁達兩個未婚的小子剛剛還在羞澀的看著何氏的女眷,就惱怒的發現自己二人被幾個野蠻的賓客給隔開了,他們看不到袁基了。
兩人脾氣是好,但也是公族子弟,哪容得別人這樣無禮?
於是,他們上前推開前面的賓客,卻突然被人在喉嚨上劃了一刀。懿達、仁達兩兄弟捂住噴血的喉嚨,努力吼了句:
「殺人啦!」
相比於袁基被圍,懿達、仁達兩兄弟就是直接落在袁氏一眾眼前。
一直作為護衛的顏良大驚失色,一把抓起案幾就砸向了那幾個圍著袁基的何氏賓客,然後跨步上前,就抓住袁基的衣帶往後拽,一路就拽到立柱後。
此時袁基還在呼哧呼哧的噴著血,將他那一聲紅衣染得更鮮紅了。
懿達、仁達兩兄弟剛死,袁遺大驚失色,再顧不得其他,一把推開一個正要靠近的徒隸,就衝出門外,對外面大吼:
「何氏殺我,速速入內護衛。」
袁氏的賓客和族人們除了袁基他們這些個核心的族人入內接親外,其他的都被安排在大將軍府的廊廡外。這會正和一眾何氏的隨客們觥籌交錯。
突然聽到袁遺的喊聲,這些人明顯愣了一會。
但那些何氏的人可沒有愣,他們直接拿起盤子上的割肉刀就對著一旁的袁氏族人刀進刀出。而在兩邊的廊廡,也突然有數隊弩兵破壁而出。
他們對著還愣神的袁氏族人,不斷宣洩著箭雨,一時間廊廡外哀嚎遍野。
但袁氏賓客中也有武勇的,即便出來接親,內襯裡還是穿了甲。所以即便身上還是掛著箭矢,這些人還是勇猛地將案桌掀起,給一邊的族人們遮擋箭雨。
他們一邊擋著箭雨一邊靠攏在一起向前廳移動,顯然是去支援廳內的袁遺等人。
袁遺看著外面的混亂,眼角陡然看到一人拿刀劈來,直接一個縮身就撞入那人懷裡,然後順手將刀奪了,抹了此人的脖子。
袁遺非是尋常人,在他們這一代中最能打的。袁術為何那般配任俠?還不是看自家堂兄年輕的樣子,有樣學樣。
實際上,這一次袁遺本該能脫逃的。因為出發前袁基請他喊袁術去朱雀門候叔父。但袁遺不放心袁基,通知完袁術後,他自己就又回到了大將軍府。
這就撞上了。
袁遺一刀殺了何氏賓客,血染衣襟,就準備入內支援顏良。那裡顏良正拿著案桌揮舞,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就在他跨入,就看到自己弟弟袁胤被一匕首戳入胸口,就倒在門邊。
袁遺看到弟弟慘死,淚流滿面,嘶吼一聲:
「你們真該死啊!」
說完就沖向了廳內的一何氏領頭人,他叫朱宥,是何苗的同父異母弟。老何家與老朱家的關係太亂,非一般人能算清。
朱宥見袁遺持刀殺來,也不硬頂,就要逃到後面屏風。
卻不妨被一直躲在立柱後的袁敘看到,直接就被此人一腳揣在地上。
袁敘笑著看了眼了兄長袁遺,就要揮拳砸向地上的朱宥。
卻在這時候,後面的屏風被撞破,一隊甲士手持大斧就沖了上來。
袁遺悲哀啼號:
「留他一命吧!」
卻見對面聽都不聽,十幾把重斧劈在袁敘身上,將這個英武的公族子弟劈成了碎塊。
朱宥躺在地上,被袁敘肚子裡的下水撒了一頭。他顧不得噁心,連滾帶爬就躲到了甲士們的身後。
隨後朱宥氣急敗壞:
「都給我殺光!殺光!」
顏良這會一手撈起重傷的袁基,一手扛著案桌,不斷後退。
到處是嘶吼,然後他就聽到一熟悉的聲音,轉頭一看,就見到袁遺被四五個甲士圍住,腿都被斬斷了,然後被一斧子砍斷了頭顱。
顏良嘆了口氣,再一次抓緊肩上的袁基,向著屋外猛衝。
袁氏的人都死了,但只要袁基還能活,袁家就敗不了。
但顏良的希望很快破碎,當他終於浴血衝出廳外,看到的卻是屍橫遍野。瓢潑大雨下,兩百多名袁氏的族人賓客赤身裸體被扔在那。
大雨帶著血水沖刷著石面,整個天地都在哭泣。
看著外面一眾虎視眈眈的何氏部曲,顏良猛然轉頭,就見到朱宥一手抓著平陽君的頭髮,一路拽行出來。
此時平陽君華麗的嫁衣已經破碎,臉上的妝容也已經污濁,她哭喊著:
「父親,為什麼,這一切都是為什麼?」
原來她是朱宥的女兒啊。
此時朱宥毫無對女兒的憐憫,他一把將平陽君摜在地上,任雨水沖打著這個女兒。
他冷漠的說道:
「你的一切都是何家給的,你本應該是做皇后的,我本來是要做國丈的。本來我何氏與劉氏的姻緣是要連綿二世的,不,是要連綿萬世的。但這一切都因為你!」
朱宥怒氣勃發:
「都因為你不守女節,竟然與袁基私通。你是多麼自私,只為了自己就將生你養你的何家給拋在一邊?你是多麼自私,就因為我平日的寵愛就意妄為?你不知道你的姑母早就許好了劉何兩家的姻緣嗎?你不知道你私通袁基的事情,一旦讓陛下知道,我們何氏將會萬劫不復嗎?」
「你太自私了了!」
此時的平陽君完全不敢相信平日愛她寵她的父親會這麼決絕,她渾身都在發抖,覺得這一天簡直是從無上的喜悅跌落到無盡的深淵。
朱宥並不打算停止,他有太多的話要說了:
「幸好,你的妹妹是懂事的,她在知道這一切後,決定主動替你入宮。你和她一比,真的是太讓我失望了。」
平陽君這會淚已經哭干,臉上卻依舊滿是雨水,她跪著向朱宥磕了頭,突然就衝到一邊,撿起地上的一把匕首指著自己,哀求道:
「女兒讓父親失望了,但女兒求父親放過袁郎。不然女兒就自戕在父親眼前,也讓天下人知道我何氏到底是什麼樣的家風。」
朱宥氣得發瘋了,他暴跳如雷,在廊廡下怒吼:
「你怎麼敢,怎麼敢!」
他對邊上的甲士怒吼:
「殺,都給我殺光。」
但這些人聽了這話,畏畏縮縮的,就是不敢動手。
因為他們知道,即便平陽君是朱宥的女兒,但也是大將軍的侄女,更是得皇太后的喜愛,他們萬萬是不敢動手的。
於是,這些人就只將弩箭對準著顏良和他背上的袁基,但偏偏一步不敢往前邁。
見到部曲們不敢動手,朱宥整個人陷入了瘋狂,他一把奪過一斧子,就要上前親自手刃逆女。
而那邊,見自己父親如此絕情,平陽君一聲慘笑,瘋狂道:
「父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今日我割發剖皮,以後與朱、何兩家再無關係。」
說完,平陽君就在眾目睽睽下將自己一頭秀髮給割了,然後對著自己的臉就剜了數道口子,生生將一塊皮膚給剖開。
只跨出幾步的朱宥這會見到女兒這般剛烈,整個人失魂落寞的坐在石階上,喃喃道:
「女兒,我不是這個意思。」
然後平陽君忍著劇痛,爬到顏良的腳邊,笑著道:
「將袁郎放下吧,這束頭髮給他。袁郎,最喜歡我的頭髮了。」
顏良點了點頭,此時此刻,他知道自己已無活路。
於是他緩緩將失血而死的袁基放在了平陽君懷裡,隨後自己也端在在地上,給自己雜亂的衣冠再次整理正。
顏子後人,死可死矣,衣冠不能亂。
看著枯雕的袁基,平陽君笑了一下,隨後一匕首就戳進了心臟。
她最後一次看了眼呆傻的父親,然後趴在了袁基身上,死了。
而那邊顏良見袁基與平原君死在一起,肅容對那些愣著的弩兵呵道:
「還等什麼,送乃公上路。」
說完,顏良大笑三聲,隨後萬箭穿心而死。
最後,顏良的武冠真的沒有歪,袁基與平原君也死在了一起。
只有那磅礴大雨繼續沖洗著人間,卻怎麼也沖刷不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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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