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當年卑微,鼎盛千法(1/2)
「元青真君」四字猶如重天巨雷,一下一下砸在嬰兒的胸口。
原來此人早已洞悉他的身份,這陣子是把他當成跳樑小丑戲弄了。
頓時,元青眼神中不由生出一片死寂,待回味過來後,他猛一激靈,聲音沙啞的道:「
你奪舍前是千法聖宗的老祖?」
「千法聖宗?」
陳平瞳孔一縮,隱隱覺得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料。
宗門名號是一種特殊的傳承。
一般來講,即使道統瀕臨斷絕也不會輕易更改。
千法宗在中間加了一個蘊含大因果的「聖」字,除非…
壓下心中驚濤,陳平面無表情的一閃,元嬰出現在丹田位置,和元青距離咫尺。
「元青道友先行滾出去吧,盧某的肉身不喜歡第二人寄宿。」
陳平的語氣冷漠至極。
這傢伙施展秘術後,渾身的氣息竟回復到了元嬰後期。
雖然奪舍之體不怕被其侵占,可他還是要以防萬一元青的魚死網破。
「呵呵,道友一開始就處心積慮的算計老夫,如今又何必畏懼!」
元青冷厲的斜目直視。。
此人誤讓他以為是天品靈根,並且簽訂的契約里沒有不可互相傷害這一條,他才起了奪舍的歹意。
否則一名元嬰大修士,根本看不上如此低劣的資質。
「元青你這廝賊喊捉賊,本座好心好意的救你脫困,你不僅不感恩戴德,還恩將仇報妄圖鳩占鵲巢,說出去整個皓玉海的修士都會心疼本座!」
直勾勾的盯著元青看了幾息,陳平哂然大笑起來。
他承認他確有以身引誘的成分。
這些老怪物個個心機深重,詭計多端,尤其是能走到元嬰境的散修,一路修來不知沾了多少孽血,更是沒什麼底線。
他陳平只不過合理利用了一把元青的秉性。
但造成兩人翻臉的直接原因,還是元青心裡滋生的貪婪和惡意。
如果元青規規矩矩的配合,他並非不會為其尋一具合適的肉身。
「老夫活了兩千載,尚且是第一次這般想殺一名人族修士!」
見陳平大義凜然的瘋狂指責,元青的面孔中閃過一絲決然之色。
血梅轉生術施展向這具肉身後,即便馬上給他找來另一肉身也無濟於事。
「奪舍秘術已開始運轉,老夫反正也活不過今日,不如帶著你一起共赴黃泉!」
話語一落,他的元嬰就兇惡的沖了上來。
一張臉孔完全化作了一個黑黝黝的旋渦,仿佛裂開一張大嘴咬了下去。
而陳平耳邊則被施加了咒語一般,意識昏昏沉沉,竟逐漸模糊瞌睡起來。
「神魂攻擊秘術?」
陳平心知肚明,不慌不忙地小手一點,一座夢幻般的珊瑚朝著元青砸去。
「啊!」
起先元青憑藉神魂力量,抵禦的勉勉強強。
但當那座法相虛影破滅之際,一根光亮龍角的出現,著實令他驚悚萬分。
不帶分毫力氣的輕輕一划,元嬰里的神魂之力一下被削掉了四、五成!
「莫非是瑰寶神魂法?」
元青面色狂變,攻擊不覺停滯。
「珊瑚法相二段的龍角神通專殺人族魂魄,這元青僅以殘魂卻也能抵擋三擊的樣子。」
陳平眉頭一皺,不太滿意術法的威力。
當然,無論是珊瑚法相或者擎天法罩都只是小成境界,後續提升的空間極大。
而他的神魂強度早已滿足進階大成的條件。
礙於無金紋法葉助力,進展十分緩慢罷了。
「好心機!」
元青浮在半空,進退不得。
原來對方做了萬全的準備。
瑰寶神魂法在手,壓根不懼他半分。
自己被他害成這樣,那就誰都別想活!
獰色一閃,嬰兒口中驀然發出低吼,體表詭異的血梅圖案一亮,竟在暴漲中幻化成了一頭血色的巨蟒。
「盧某再給你一條生路。」
忽然間,陳平嘴角浮起一絲揶揄的笑容。
自覺珊瑚法相有把握拿捏元青後,他的後顧之憂當即少了大半。
「血梅轉生術無法逆轉,你莫花言巧語!」
血色巨蟒口吐人言,渾身光焰閃動不已。
「血霉術?」
陳平捧腹大笑,眼角的淚絲都大片掉下,口中嘲道:「活該你倒霉,碰上我這樣的奪舍修士。」
「臭小子,你找死!」
一聽此言,巨蟒止不住的氣急敗壞,獠牙畢露的卷了上來。
「元青道友有未考慮過轉成鬼修呢?」
陳平神色一正,儲物戒一亮,右手握住了一截表體土色,乾巴巴滿是褶皺的枯樹根莖。
正是他元丹時從重天飛岩上獲得的渡業鬼木。
此物是助人族修士轉成鬼族的關鍵之一。
「鬼木!」
血色巨蟒起先瞳孔一亮,不過旋即黯淡了下去,冷冷的道:「就算有鬼木又怎樣,一天之內,道友難不成能為老夫尋來鬼族功法?」
「功法自然是有的。」
神情詭秘的點點頭,陳平嘴唇一動,傳音過去。
「直達鬼帝的法門!」
元青詫異且驚喜,忽的沉聲道:「道友和我之間已是不死不休,你有什麼理由助我轉成鬼族。」
「落毛的鳳凰不如雞,你也只可信我一回了。」
陳平淡然的說著,又是一道珊瑚法相朝元青砸落。
那頭血蟒正想反抗,卻莫名的身子一顫,任由法術降落。
因為外界,陳平已催出一片靈焰卷上了渡業鬼木!
「啊!」
硬生生的吃了一記神魂攻擊,血蟒昂首慘叫,意識虛弱的如冬日燭火,隨時可能泯滅。
「差不多了。」
滿意的摸了摸下巴,元嬰小人狠狠一踹,將
血蟒從經脈中踢了出去。
將元青打壓的毫無還手之力後,陳平一把捏住了巨蟒七寸。
這時,血光黯淡的一散,現出嬰兒的原型。
此刻元青已脆弱不堪,性命全系他一念之間。
當然,陳平可不捨得直接賜他一死。
畢竟是奪舍後唯一證實的老鄉。
掙脫片刻無果的元青,眼中已然覆蓋上驚悸之色。
他方才醒悟,從金濤封覺術轉醒的那一瞬間,他就落入了此子的算計之內。
甚至連渡業鬼木和鬼修功法都是此人提前預料到的步驟。
如此的心機和盤算,每一步算準的博弈,令元青不禁毛骨悚然。
「千法聖宗昌盛兩百載,新出元嬰同道數位,似乎並沒有一位叫盧宇的大修士。」
元青驚疑的道。
聞言,陳平的面色徹底陰沉下來。
果然中了他的猜測,千法宗更換宗名,原來是升格成了元嬰宗門。
不過,他還要繼續確認,以防混淆兩個名字相似的勢力。
「盧某已流落皓玉海修煉界三百餘載,對天演大陸的變化甚是好奇。」
陳平不動聲色的講著,繼而幽幽的道:「敢問元青道友,千法聖宗當代首修的高姓大名?」
「常諸鳴常道友,老夫和他有數面之緣關係尚可。」
元青自認為這般說能緩解兩人的關係,苦笑道:「先前是老夫不對,望道友不計前嫌,
賜一個轉鬼族的機會。」
「若僥倖成功返回天演大陸,老夫願意立誓加入千法聖宗,助貴宗稱霸大陸南境。」
「常諸鳴常師叔!」
陳平眼睛眯了眯,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常諸鳴,前世殺他的罪魁兇手之一,原是一位老牌的金丹中期修士。
「他修煉到什麼境界了?」
陳平神情緩和的道。
「一百年前,老夫離開天演大陸時,常道友剛剛突破了元嬰中期。」
元青立馬回答道。
「是嗎?」
此言令陳平眼皮一跳。
兩百載跨越一個大境界,常諸鳴的機緣必定不小。
「焦乾,夏元仕兩位近況如何。」
頓了頓,陳平急切的問道。
加上常諸鳴,這三人是千法宗的三大金丹,也就是與他有著血海深仇的昔日同門。
「焦乾道友修到了元嬰初期,至於夏道友際遇超然,在一百五十載前,被北斗靈尊看中收入門牆,暫列記名弟子。」
元青緩緩的答著,提及夏元仕時,不禁流露羨慕之意。
「化神弟子?」
陳平腦子一暈,倒吸了口涼氣。
千法宗一直是不起眼的金丹宗門。
怎的他一隕落,竟好似擺脫束縛一飛沖天了?
一定是萬獸山脈的大能洞府!
陳平旋即找准了原因。
初步探索的洞府外圍區域都擺放著一粒化嬰丹,何況是內部的大殿密室。
千法宗定得到了難以想像的好處。
否則常諸鳴等人絕不可能同時打破元嬰瓶頸。
「萬獸山的那處洞府看來不是元嬰修士所留。」
心中一嘆,陳平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以往他還盼望著三位師叔能挺的久些,好等他回去親手報仇。
這樣一來,那三個傢伙紛紛結嬰,最少還可活兩千多年,實是世事無常。
「北斗靈尊是天演大陸本土的化神前輩嗎?」
陳平恢復了平和,慢慢的道。
「他老人家占據了大陸中部的一座六階靈山,每隔五百年會入世收徒一次,再多的情報老夫就不知曉了。」
「牽扯到高深莫測的靈尊,即便老夫是元嬰大修士也未當面拜見過。」
搖搖頭,元青寬慰道:「貴宗元嬰接二連三,夏道友的背景更是強悍異常,盧道友不需擔心宗門的發展。」
「夏元仕好機緣。」
陳平面龐一笑的呢喃道。
當年,天靈根的夏元仕橫空出世,宗門才把原本賞賜給他的三轉離隕丹剝奪,留給了前者。
心懷委屈的他兩次衝擊金丹劫失敗,道基盡毀,不得以轉成假丹修士。
因此,夏元仕對他而言,不僅僅是殺人之仇,還有阻道之恨。
但萬萬想不到,此人竟走了大運,被化神靈尊收做了記名弟子。
這就意味著,陳平返回天演報仇的計劃要從長計議了。
常諸鳴等普通元嬰倒不能讓他畏怯,可一尊化神修士卻仿佛一座萬丈巨山壓在肩頭,
威懾力驚人。
「盧道友之前在貴宗擔任何職,與常道友是何關係?」
元青再度提了先前的疑惑。
此人一語道破他的身份,定然是對他有所了解的。
「宗門打手罷了,元青道友高高在上,不一定認識在下。」
自嘲的低笑著,陳平單手於臉上一抹,五官皮膚瞬間急劇變化。
「當年卑微如嘍囉,今日真君擒大修。」
話語落下後,一名頗為俊朗的男子從光華中徐徐走出。
他的眼裡散發著一絲往日從來不曾顯現過的神采。
重修三百年,首次在人前承認跟腳。
縱然他時常告誡自己遺忘往事,可執念太多的他還無法徹底埋葬前世。
「你?」
元青雙眉一蹙,不停打量著面前的陌生男子。
高階修士強大的記憶力轉動起來,排山倒海的搜索著。
幾個呼吸的功夫後,元青仿佛想起了什麼,嘴角抽搐的朝前一指,聲音尖銳的顫道:「
你是那個假
丹修士?」
數百年前,他受邀參加一位同道的元嬰慶典。
神識曾下意識的拂過全場。
千法宗一眾當時被安排在角落,冷冷清清。
他貴為元嬰後期的散修,連常諸鳴、焦乾等金丹都沒有寒暄結交。 ??
何況一名跟在那兩金丹身旁的小小假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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