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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 和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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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見陳平一副發飆的作派,顧思弦苦澀一笑。

當年的碎星門和陳家,在他眼裡只是螻蟻般的存在。

利用過後,他轉眼就拋之腦後。

沒料到,陳平居然是因為此事,耿耿於懷了百多年。

「陳道友有元嬰師尊,若一開始就說開了,顧某還不得將你引為上賓。」

和陳平碰了碰酒杯,顧思弦鬱悶的道。

「師尊不喜我暴露他的存在,這樣便失去了歷練的意義,而且他老人家基本都在外海修煉,陳某又不是時時刻刻待在其身邊。」

陳平冷言冷語的道。

「能斬外魔的至寶,換做是陳道友你,想必也會心動。。」

飲掉杯中酒,顧思弦幽幽的道。

煉極恨劍心雖然隱秘,但以陳平的見識,知曉也不意外。

「是又如何?」

陳平瓮聲瓮氣的反問道。

顧思弦還是不夠狠。

真換成他,早把一切可能推測出極恨劍心的相干修士斬的一乾二淨。

不過,這也和其地位尊崇有關。

攬月宗鎮壓海域上萬載,身為此宗的首修,顧思弦根本不怕讓人猜中他的布局。

唯一出乎預料的是,他這個掌有至寶氣運的異類橫插一腳。

「金照恆走到哪一步了?」

陳平眼角一動,道。

最後關於金家老九的消息,還是從殷仙儀里的口中得知。

當時,顧思弦好像準備將一位嫡系孫女下嫁於金照恆。

在外人看來,金照恆受到老祖寵幸,威風八面。

實際上,他是慘得不能再慘。

「家破人亡。」

顧思弦簡潔的道, 語氣里毫無波瀾。

「你連親孫女和至親都下得了手?」

陳平一眼瞟去,帶著一絲古怪的意味。

「為道者, 除自身皆是外物。」

又新開一壺美酒, 顧思弦淡淡的道。

聽了這話, 陳平倒是沒有反駁。

他現在更能確定,兩人是十足的相似。

「家破人亡的仇恨金照恆已經嘗過, 現在應是到了眾叛親離的階段。」

緊盯顧思弦,陳平一字一字的道。

「顧某將他逐出了宗門,並告知了極恨劍心的安排。」

顧思弦含笑道。

聞言, 連陳平這種經歷豐富的人都為之一寒。

如果他是金照恆,在知道自己所有的不幸全是老祖一手推動的話,心裡的恨意恐怕會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看來極恨劍心即將煉成!

問題是,顧思弦難道不怕物極必反, 促使金照恆化恨為道,突破金丹?

「有殷師妹跟著他,金小子成不了氣候。」

顧思弦老神在在的道。

「是嗎?」

陳平眼睛一縮,心中的困惑解開了。

殷仙儀失蹤的這些年,原來是暗中在幫顧思弦煉製極恨劍心!

外界傳聞此女被其關了禁閉, 完全是胡扯八道。

「為顧某的道途,殷師妹勞苦功高。」

說著,顧思弦的眸光閃過一絲溫柔。

這對師兄妹間似乎有點特別的關係!

陳平心中一動, 邊敬酒邊道:「陳某對極恨劍心了解不多,敢問顧道友一次能煉出幾柄?」

「一柄罷了。」

仿佛看穿陳平的意圖,顧思弦接著道:

「群島海域的第三境劍修鳳毛麟角,而且需布局百年,陳道友自問可有這個時間和精力?」

「楚道友不就是現成的劍心!」

陳平半開玩笑的道, 兩道銳利的目光卻是死死看向了顧思弦。

「楚師弟是我親手扶持上來的金丹,顧某捨不得。」

「況且,顧某若沉沙折戟, 隕落在那雷劫下, 還要楚師弟扛起宗門的傳承。」

唏噓一嘆, 顧思弦回答道。

「也對,金照恆於你而言, 只是麾下勢力的劍道天才, 是外人。」

陳平沒有過多的糾纏。

擎天法罩專克外魔, 極恨劍心對他來說, 最多是錦上添花之物。

「孟彥和傀儡玉宗的丁鴻游後來如何了?」

斟滿下杯酒時, 陳平趁著今日的氣氛,朝水裡再次拋入了第二顆大石。

乍一聽這話,顧思弦的神情著實一變,忽然狂笑起來,指著陳平道:

「你要不說,顧某至死都想不到,當年散布丁鴻游奪舍孟家小修此消息的神秘人居然是你!」

「陳道友那時才築基期,竟敢算計金丹真人,可謂膽大包天至極。」

「保命之下策而已。」

陳平不溫不火的道。

輕抿著靈酒,顧思弦將來龍去脈緩緩道來。

傀儡玉宗,原屬劍鼎宗海域的金丹宗門。

此宗和劍鼎之間淵源不小。

但某日,傀儡玉宗當代宗主丁鴻游不知出於何故斬殺了劍鼎宗的一名真傳弟子。

宿寒等人為之震怒,齊臨玉宗,滅了其滿門。

但金丹中期的丁鴻游卻自爆掉本命傀儡,逃逸了一絲殘魂。

接下來的數十載間,劍鼎宗一直在追殺此人,卻始終毫無消息。

直到丁鴻游附身練氣小輩的情報在攬月海域流傳出來。

宿寒當機立斷,聯絡顧思弦,兩人一同抓了孟家全族,血煉成追蹤丹,以此來鎖定孟彥的位置。

可丁鴻游修煉出了有預警之效的傀儡心魄,屢次躲過兩人的追殺。

最終宿寒怒急之下,也施展秘術反制

,把孟彥堵在了一處山谷。

但丁鴻游僅憑一絲殘魂,硬是用一種奇妙遁法再次逃脫。

之後,輾轉追殺了大半海域,顧思弦和宿寒追到了裂谷深淵。

當時,兩人已知深淵下隱藏著一位五階陰靈,所以也不敢輕易下去。

只好從宗門調了四階陣法和弟子,封鎖了深淵。

並針對散修和自家勢力發出了懸賞,廣邀小輩潛入搜尋孟彥。

然而,長時間的寸功不成,令兩大金丹心情急切。

過了不久,又發出了召集令,強制下屬勢力派遣元丹待命。

名義上是鎮守深淵,其實是追蹤孟彥。

陳意如、陳興朝就是在這樣的謀劃下,才被召到裂谷深淵。

「丁鴻游也許早就隕落了。」

眼睛一眯,顧思弦怒火難捺的道:「一切都是宿寒的陰謀。」

「早在追擊的過程中,肉身就已被宿寒占據,是他控制孟彥潛入的深淵。」

「否則以化岳扇的遁術,僅僅一名神通百不存一的金丹殘魂怎麼可能屢次脫險?」

「是宿寒和深淵陰靈勾結在了一起,他利用孟彥引我入局,不斷地派遣修士鎮壓深淵。」

「因為深淵裡的存在,需要新鮮的血食來恢復和壯大!」

「呵呵,你倒是冰清玉潔。」

陳平暗暗譏諷了一句,提出紕漏道:

「丁鴻游能維持殘魂狀態數十載不消,是修煉了什麼秘法嗎?」

他不相信此人會無緣無故主動挑起和劍鼎宗的鬥爭。

宿寒說的真傳之死,未必確有其事。

「丁鴻游在深淵附近發現了一座古修洞府,這也是宿寒滅傀儡玉宗的根本原因。」

苦笑一聲,顧思弦接著道:「那洞府的主人是一名元嬰境的異術修士,他留下的傳承里儘是種種難以想像的邪門之法。」

「宿寒為使我深信不疑,後來將好處分給了我。」

「丁鴻游的殘魂數十載不滅,便是修煉了古修洞府的記載之物。」

「異術修士?」

陳平眉毛一挑,有些驚奇。

所謂異術,具體點講就是旁門左道。

專研異術者,自古少有。

此小道體系和血道、魔道頗為相像。

玄異大、威力強,但施展的代價亦不小。

「顧道友引後患無窮的陰煞之源入體,想必是提前掌握了規避煞氣蝕心的方法。」

頓了頓,陳平眯眼道:「那秘術是否也是來自古修洞府?」

「正是。」

顧思弦毫無遲疑,點了點頭。

「口說無憑,凡事講一個證據。」

面色不變的一攤右手,陳平淡淡的道。

這回,顧思弦足足猶豫了十幾息,方拋去一枚玉簡。

神識入內一掃,陳平神情驟然大變。

四個字總結他目前的想法:顛覆認知!

異術修士那恐怖的想像力簡直是無法形容了。

瘋子加天才的結合。

玉簡里的四大邪門之法,全是另闢蹊徑的異術。

有那位前輩曾試驗過的,也有他僅憑構思創造的。

一,邪魂法!

能使殘魂長期保留,不受輪迴泯滅。

此術看上去逆天,後果也極為嚴重。

施術者大概率無法進入大輪迴轉世。

丁鴻游殘魂可能就是修煉了邪魂法。

二,邪心法!

陰煞之源會侵蝕修士本心,干擾正常的意志運轉。

但修煉了此法,則會削弱陰煞氣的影響,保留一絲清明。

看樣子,顧思弦的倚仗正是邪心法。

不過,邪心法只是臆測下的推演。

連那位元嬰前輩都沒有驗證過效果。

三,魂魄鑄屍法!

將三階境界及其以上的魂魄和陰靈結合,渡劫難的成功率會提升幾個層次!

至此,陳平終於明白深淵屍族為何源源不斷,仿佛不會失敗一般。

一切全是因為魂魄鑄屍法。

但這樣走捷徑誕生的屍族雖可正常的操縱屍氣,卻並非真正的屍族。

正應驗了招邪的話,深淵裡湧現的屍族缺少了什麼東西。

不錯,鑽規則漏洞衍生的屍族,其壽元只有原本的一到兩成!

並且,再次破大境的機率可以忽略不計。

簡而言之,深淵中的屍族幾乎沒有潛力可言。

四,裂魂轉生法!

幾種異術中,此法最令陳平刮目相看。

這門法術的本質是分魂法。

修煉後,人族的魂魄能分裂成數個都具備獨立意識的個體。

人魂結嬰失敗後,還能施展魂魄鑄屍法,將分魂與陰靈結合,借屍族之軀重修一回。

由於分魂的特殊性,被占據的屍體竟能維持原來的境界。

剎那間,陳平聯想到了麒麟屍!

一條隱藏百餘載的陰謀漸漸浮出水面。

孟彥和丁鴻游應該是已經飛灰湮滅了。

當日,逃進深淵的「孟彥」,壓根就是分魂宿寒。

宿寒本身衝擊元嬰失敗,只能退而求其次,與深淵合作借屍重修。

那麼,麒麟殘屍中的「孟彥」人魂,便也是吸收了其記憶的宿寒分魂。

難怪那天人魂一副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態度。

不過,令陳平不解的是,

五階墨麒麟屍體珍貴異常,用上品靈寶恐怕都難以換購。

宿寒只是區區金丹大修士,是如何打動深淵的幕後之人,將墨麒麟屍交給他重生的呢?

「哎,每名修士都有自己的際遇。」

陳平的困惑,或許永遠得不到解答。 ??

就和他身上的秘密一樣。

可能千萬年後,外人也不得而知。

沉吟片刻,手裡的玉簡被陳平捏為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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