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和解(2/2)
沉吟片刻,手裡的玉簡被陳平捏為了粉末。
這四大異術,對顧思弦、宿寒這種元嬰難成的修士或具備極強的吸引力。
可金珠在身的他,完全不必如此的涉險證道。
就拿裂魂轉生法來說。
修煉此法的成功率只有三成。
分魂若不能凝聚出來,主魂也會消散。
往後,還要承擔多個副魂反噬的風險。
和太一分魂法一比,簡單是雞肋至極。
可以想像,當年宿寒決定修煉轉生法,鼓足了多大的勇氣。
完全是用性命當賭注。
……
見陳平目光恢復正常,顧思弦未再繼續說話。
以此人的聰慧,在瀏覽了異術後,該是把前後因果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了。
「顧道友是個狠人。」
陳平一舉杯,笑吟吟的道。
「結嬰太難,不破不立。」
笑了笑,顧思弦灑脫的道。
邪心法能否抗衡陰煞之源,他無法預料。
但哪怕只有一絲機會,拼一把總是無錯。
「敢問顧道友打算何時結嬰?」
陳平目光一閃的道。
「深淵事畢,並修完清微靈卷第五層。」
望著高空的星辰,顧思弦緩緩的道。
從他身上,陳平竟隱約感受到了一絲勢不可擋的朝氣。
「對了,你的那份陰煞之源是從何處得來的?」
陳平不動聲色的道。
「亦是古修洞府,共兩份陰煞之源,宿寒也煉了一份,但他依舊是失敗了。」
顧思弦回復的不緊不慢。
那古修洞府分內外兩層。
陰煞之源則是在內層發現的寶物。
聽罷,陳平默默的幹了杯中靈酒。
這樣一看,古修洞府極有可能也是深淵黑手的布局了。
宿寒從一介棋子,貌似晉升成了半個下棋人。
而顧思弦原本是宿寒的棋子,好在沒有越陷越深。
「舒真君那裡,麻煩陳道友替顧某幫說幾句,千罪萬罪只求元嬰,顧某生而為人,絕不會背叛族群。」
遙遙站起,顧思弦雙手抱拳沖陳平拜下。
「陳某與舒真君並不熟,恐要讓你失望了。」
陳平啞然的搖搖頭,沒有輕易應下。
舒穆妃對顧思弦的態度已極為冷淡。
此人心狠手辣,煉製極恨劍心恐怕還是次要的。
關鍵在於,不論是否出於主觀意願,顧思弦配合宿寒在深淵謀劃,坑死了成千上萬修士的性命,這是舒穆妃不能容忍的界限。
當然,陣宗修士一個未損。
顧思弦多少還有些迴轉的餘地。
否則,他之前被舒穆妃搜魂的時候,就已經身死道消了。
「請陳道友相助!」
遭嚴詞拒絕,顧思弦依然不死心,嘴皮一動,傳了一道話語過去。
「哦?」
陳平裝模作樣的尋思起來。
顧思弦和他透露了一個消息。
古修洞府里,除了四門異術與兩份陰煞之源外,居然還有一顆通體呈血蛋狀的礦石!
不過,當時顧思弦的神通遠不如宿寒,是以未爭過此人。
「血蛋狀的礦石。」
回憶著陣宗秘錄,陳平內心波瀾滔天。
難道是六階礦石慾天血晶!
此物功效頗多。
最神異之處,是可助血道修士參悟各種秘法。
「後來,顧某回宗後四處求證,才知道那是一塊慾天血晶。」
下一刻,顧思弦證實了陳平的念頭。
「慾天血晶倒是能打造成一件罕見的血道靈寶。」
摸摸下巴,陳平目光閃爍。
他此言自然是故意講給顧思弦聽的。
高階礦石對他的意義,遠不止本身的價值。
特別是一塊品質高達六階的礦石!
事關瑰寶傀儡術的開啟,陳平恨不得立刻找到宿寒,殺人奪石。
「如果遇上宿寒,顧某願助道友一臂之力。」
顧思弦懇切的道。
「成交,舒真君那邊我去試試。」
微微一點頭,陳平隨即應下。
用「大能」身份與舒穆妃提一嘴,她應該會給幾分面子。
實在不行,還可以喊風天語吹吹風。
「多謝!」
顧思弦眸光一亮,真摯的抱拳一笑。
今日算是和陳平把往日的恩怨說開了。
畢竟兩人間從始至終都無血海深仇。
不講化干戈為玉帛,彼此不仇視,便達到了他的目的。
「嘿嘿,不怕顧兄笑話,陳某對貴宗傳承的魂契秘術極為好奇,我那師尊是個甩手掌柜,基本什麼都沒教給我。」
見顧思弦漸漸變難看的神色,陳平趕緊補充道:
「顧道友放心,陳某不會白拿,該付出的資源一分不少。」
……
一個時辰後。
回到包廂的陳平開懷大笑起來
。
趁著顧思弦欲和解的良機,他狠狠的敲了此人一筆。
攬月宗的魂契秘術名震元燕。
縱然金丹修士也是術法能控制的範圍。
就像沈綰綰魂海里的魂契。
以陳平當今的神魂強度,都無多少把握強行破解。
可見攬月魂契術的強悍了。
用三艘小型靈艦、兩艘中型靈艦,以及十萬中品靈石換下此術,陳平簡直賺大了。
不過,他也和顧思弦簽訂了魂契,絕不主動外泄此術。
「相比功法,魂契術並不複雜,可徹底掌握最少也得五年時間。」
琢磨片刻,陳平準備在空暇之餘利用金珠把術法學會。
……
「荒謬啊,本座和那顧思弦竟化解了矛盾。」
往床榻上一坐,陳平頗有些感慨。
一夜飲酌,兩人和解。
另外,他還打探了不少壓在心中的疑惑事。
比如顧思弦助沈綰綰結丹,是想把此女牢牢綁在宗門,並借她影響陳平的決策。
還有,劍鼎宗的那件鼎靈寶,雖不重殺伐和防禦,卻具備著一個神奇的功效。
在鼎內修煉,對打破金丹後期瓶頸,衝擊大修士境界有極強的助益。
難怪劍鼎宗幾乎每一代都有金丹大修士出現。
「梁真君不厚道啊,這等增益修為的好事也不想著我。」
陳平撇撇嘴,好好的利弊分析了一番。
用一個元嬰承諾換鼎靈寶的十載修煉權到底值不值得?
他手頭上現有一粒二道紋的虛妄寶丹,配合鼎靈寶,能發揮出極強的效果。
……
經過一日一夜的航行,三艘靈艦已駛入瞭望琴島的核心海域。
這裡離裂谷深淵僅僅五萬餘里。
因而,隨處可見成團成片的陰煞之氣。
或聚攏在海面上,或盤踞於半空。
甚至乾脆遮蔽了一方天際,使得日照都滲透不進。
靈艦從一片方圓十里的陰煞之氣里穿過。
腐蝕之力沾染在陣法上,滋滋作響。
一道若有若無的女子身影,玉手一抬,一顆青色圓珠快似閃電般的激射而出。
轟隆一聲巨響,青灰兩色的光芒爆裂開來。
原本看似不凡的陰煞之氣頓時崩潰瓦解。
但肉眼所視,仍有數不盡的灰霧,裹在更遠區域。
尋思片刻後,舒穆妃意念一動。
少傾,陳平、顧思弦、風天語、楚清凌四位金丹從靈艦飛出,圍了上來。
「這些陰煞氣是陰靈大軍的根本,有此氣覆蓋的地域,陰靈和屍族的神通會增加一至兩成,並且能快速恢復傷勢。」
稍作停頓後,舒穆妃肅然的道:「你們每人率領十位元丹,沿著方圓萬里將陰煞氣清除,為接下來的大戰奠定勝機。」
「是!」
眾修聞言立馬領命。
接著,只見舒穆妃一指儲物戒,四枚顏色各異的陣旗懸浮出來,飛向陳平等人。
眾修各抓住一枚陣旗後,舒穆妃又道:
「此乃本真君製作的五階通訊旗,往裡間注入靈力後,萬里之內,皆猶如耳邊傳音。」
「通訊旗竟如此神奇?」
陳平心中一動,謹慎的將陣旗收入懷裡。
這玩意可是正兒八經的五階之物。
弄丟了或破損了,舒穆妃那不好交代。
隨後,四大金丹在靈艦一陣篩選,各自挑走了十名元丹。
而舒穆妃則獨自率領艦隊朝望琴島駛去。
……
一朵赤色的紅雲上,十一名修士靜靜站立。
為首的青衫修士正是陳平。
「陳真人,我們往哪個方向搜尋陰煞氣?」
後排,一名個頭矮小但偏壯男修拱手抱拳,小心翼翼地問道。
「西邊。」
陳平惜字如金的道。
和他對話的這名男修是曾經的老熟人。
琉璃海赤羽宮的宮主祁蒙。
在他的調解下,琉璃海一分為二。
被楊月娘的滄極宗和赤羽宮瓜分。
這祁蒙的實力還算不錯。
雷屬性的元丹大圓滿,將來有一絲可能進階金丹。
陳平將他帶上,多少心存點提攜之意。
畢竟琉璃海已經臣服於他,名義上是平雲宗的下屬勢力。
「稍等一會。」
思量一陣,陳平朝懷裡的通訊旗注入了一絲靈力。
頓時,一層淡紅色的光芒浮現。
「陳道友有事嗎?」
半息後,一道悅耳猶如銀泉的聲音傳遞出來。
「還真能即時傳訊。」
眼中划過一絲震撼,陳平略顯尷尬的道:「舒真君,這套陣旗有仿製品嗎?」
「一套五十枚極品靈石,陳道友需要預定幾套?」
女音似有揶揄的詢問道。
「那沒事了,祝舒真君一路順風。」
聽到此陣法竟是用極品靈石計算的,陳平立馬搖頭,飛速切斷了旗內保持溝通的靈力。
一來他現在買不起,二來本意只是為了試驗一下通訊旗的效果。
如今望琴島海域危險重重,可別霉運通天的遭遇五階屍族卻聯絡不上舒穆妃。
……
「哼,修了兩世還這般惜命。」
距離此千餘里的靈艦上,舒穆妃捻著一枚白色陣旗,莞爾一笑。
仿佛穿越空間見著了陳平掐斷聯繫的窘迫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