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四 代價（2/2）

由此可見，虛空深處這人身份之高，起碼法殿殿主惹不起。

「姜塵，你是真的要置我人族大計於不顧，非要攻打北俱蘆洲，挑起戰端不可嗎？」

無力對抗暗中的前輩，法殿殿主繼續朝姜塵開火道。

「那是自然，消息我都已經放了出去，若是半途而廢，天下人笑我姜塵膽小是小，可累及我人族聲望，那我的罪過就大了。」

姜塵點頭，語氣堅決。

「這不正好？帝君半途而廢，壞了我人族聲望，不正符合我族韜光晦跡之策，好以此示弱萬族。」

「還是說，帝君在顧忌自己的聲望，不願放棄攻打北俱蘆洲的計劃？這可使不得，帝君一人之私，如何能與我人族大計相提並論？」

法殿殿主許是高高在上久了，和姜塵說話時，就好似上司在面對下級一般，語氣中透露出一種趾高氣揚的感覺。

「你說什麼？」

聽了法殿殿主的言論，姜塵覺得，他要麼是外族派來人族的內奸，要麼就是蠢，韜光晦跡之策入腦，已經不知東南西北。

前者是壞，後者是蠢。以他如今的地位而言，蠢比壞更可怕。總之，兩種可能，對人族而言都不是好事。

「人族聲望，何其重要，為我族之根本，豈是可以這樣作賤的？我看你是瘋了，只想著示敵以弱，卻不知道，如此做會寒了多少族人的心。」

「若族人對族群失去信心，那就是你的計劃成功了，又能如何，人族已成一盤散沙，難以壯大。」

姜塵搖頭，人族聲望，那就是人族的公信力，可不能隨便消耗。

「帝君想多了，只要我們還在，人族就不會成為一盤散沙。眼下，就是帝君為人族奉獻的時候了，只要放棄攻打妖族，我族計劃就會更進一步。」

法殿殿主開口，想讓姜塵成為人族壯大的代價。

「讓這個成為代價，讓那個成為代價，怎麼不見殿主主動獻身，成為我人族壯大的代價？」

「你若自裁，一人之死，不知勝過多少人之死，這代價絕對足夠了。萬族得知殿主身死，必然知曉，我人族敗落之事已顯。」

拿大義壓人，誰還不會。他姜塵可以成為代價，法殿殿主自然也能。

「此事我不是沒有考慮過，只是人族大計尚需我來主持，實在不能身隕，故而不得不放棄這個念頭。」

法殿殿主開口，稱自己太過重要，不能隕落。

「這樣不是更好？殿主越重要，隕落的價值才會越大，也會讓萬族更加堅信我人族沒落了。」

「殿主連我人族聲望都能輕易捨棄，總不能不願捨棄自己的性命吧？殿主雖強，可終究不如我人族聲望重要。」

局勢頓時反轉，姜塵以法殿殿主之言，拿捏住了他。

「不可，我若隕落，則大計必然成空……」

法殿殿主搖頭，不願去死。

「嘖嘖，這就是人心啊。」

「代價是別人的時候，個個都是大義凜然的模樣，站在道德的至高點指責別人。可這代價一旦成了自己，立即就換了一副嘴臉，百般推脫。」

「怎麼，你們可以犧牲別人，別人就不能犧牲你們？有時候，別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人族不會離了你，就不能生存了。」

「沒有什麼人是可以被隨便犧牲，同樣，也沒有什麼人是不能被犧牲的。凡人可以，我可以，殿主亦然！」

「這個世界，不會離了誰就不轉了。」

什麼狗屁為了人族，到頭來，都是為了自己，利己不令人噁心，可拿著大眾的利益利己，這就不止是令人噁心了，是逼人動殺心。

「胡說八道，我看你就是不肯為人族大義犧牲，這才在這裡胡攪蠻纏。姜塵，你就是人族的罪人，我族復興大計，將毀於你手。」

被姜塵揭穿內心的想法，法殿殿主惱羞成怒，朝他罵道。

「是，是，是，我不放棄攻打妖族，就是胡攪蠻纏。你為了一己私利，置無數族人生死於不顧，就是大義凜然。」

「對，你說的都對，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這樣總行了吧？」

「所以，現在請你麻溜的滾蛋，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不然的話，我會忍不住朝你出手。」

對方急了，已經開始口不擇言了，對此，姜塵完全沒有與他爭辯的意思，只想著他快點離開。

對付這種人，最簡單的方式，就是不與他爭辯，他說任他說，我自屏蔽五感就是。

「滾，快滾，再不滾的話，我就祭太陽神殿了。」

見法殿殿主還肯不走，姜塵威脅道。

也就是在他聲音落下的瞬間，太陽散發出的光芒更為璀璨了，隱約有一座神殿的虛影浮現。

顯然，姜塵不是在開玩笑，若法殿殿主再不走的話，他真的會祭起太陽神殿。

「哼，姜塵你一意孤行，註定會成為人族的罪人，為我人族帶來大禍，為後世無數子孫抨擊……」

知曉太陽神殿的厲害，法殿殿主放了一段狠話，不甘心的離開了。

他不離開不行，真要打起來，太陽神殿裡的高手一擁而上，他絕不是對手。留在這裡，只會丟人，他自然不願留下。

「蛀蟲！」

「你們都是我人族的蛀蟲，可恨我不是人皇，不然的話，我非得把你們全部誅殺不可。」

就在法殿殿主身影消失的瞬間，姜塵突然開口，滿是殺意的說道。

法殿殿主的身體猛然一頓，顯然是聽到了姜塵的話，不過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冷哼一聲，就離開了。

「唉，三皇也是身不由己啊，不然的話，我人族何至於此。」虛空之中，那道蒼老的聲音無奈的嘆道。

從始至終，眾人的談話，都沒有涉及到三皇。因為人族高層都知道，三皇五帝皆是身不由己。不然的話，他們又豈會隱居在火雲洞不出？

人族亂象叢生，只需三皇一道法旨就能解決。是他們不願意下嗎？非是不願，而是不能。

三皇五帝雖強，可他們頂著的，卻是來自聖人的壓力，處處身不由己。

「是我人族太久沒有人王出世了，沒有統一的政權統治人族，以至於人族內部山頭林立，彼此爭鬥不休，生出無數亂象。」

「人族缺的不是力量，而是一個手腕強硬的王者、皇者，能夠鎮壓人族內部的所有勢力，將其擰成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