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天下大變,當有聖人出!(1/2)
人之炁在體內緩緩流動,自然匯聚,猶如烈火忽而轉為柔和,兩隻鳳凰在天空當中盤旋清鳴,鳴叫聲清冽,而在鳳凰下面,在這北地冬日,隆冬大雪飄然落下的地方,有一群野獸在,這些野獸甚至於並不是通曉了靈智的那些精怪,只不過尋常之獸。
道人抬起手撥開了前面的樹枝,樹枝微微晃動,白雪嗤嗤地落下,一身道袍清淨,前方所見,已有數匹冬狼齜牙咧嘴,緩緩朝著自己這邊走來,裂開嘴,露出了鋒利無比的獠牙,眼底殘虐,似乎是在保護什麼。
老土地約莫也就是人間道長的水準,給這幾隻展露兇悍之相的冬狼給嚇了一跳,下意識提起了手裡的木杖,打算要一下論起來,輪圓了給這幾個不認得他老人家的傢伙腦袋上狠狠來上一下子。
只是那道人只看了他們一眼,這些諸山中惡獸便都似乎被震懾,徐徐後退。
老土地震了一下,旋即卻也覺得理所當然。
一邊縮著在少年道人身後往前走,一邊朝著前面去看,旋即卻是微微一怔,見到前面的一處山洞之內,群獸包圍著一個孩子,有斑斕猛虎虎哺乳,山間的豹子用自己柔軟溫暖的腹部給那孩子保持溫度,就連這些山中冬日已經快要落盡了樹葉的樹木也都似乎伸展自己的身軀,用還殘留的落葉為那孩子遮掩這洞口的風。
老土地怔怔失神,他下意識停止住了腳步,停在後面安靜看著。
看著前面彼此交錯的樹木和藤蘿如同有靈性一樣朝著兩側緩緩推開,打開了前方的道路;看著那些露出獠牙的野獸皆是變得安靜下來,天空中的鳳凰振翅盤旋,身穿藍色道袍的道人俯下身去,自猛虎懷中將那孩子抱了起來。
那孩子笑著對他伸出手。
萬靈相隨鳳凰鳴,這一幕自有一種說不出的雍雅和莊嚴,老土地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安靜看著,直到那少年道人抱著那個孩子走出來,他才慢慢回過神來,道人摘下自己的道袍把這個孩子包起來,只是露出了面容,神色恬淡,老土地還是忍不住道:
「這孩子,長得真是奇異骨相啊。」
「感覺鬼都不敢靠近了。」
少年道人輕聲道:「奇人自有異相。」
他抱著這孩子,風雪飄搖漸大,卻不能夠侵入他的身周三丈之內,不知為何,這孩子在遇到他的時候,也逐漸安靜下來,神色安詳,伸出手來抓住少年道人鬢角黑髮玩耍,咯咯笑著,而齊無惑體內,人之炁越發強盛。
鼓盪,鼓盪。
是大量劫將起,是大氣運將生,人在其中行,自會有所得。
老土地不知,只是隱隱有些擔憂道:「不過,您打算把這個孩子怎麼處理?難道要帶回山上,去做清修嗎?」
齊無惑搖了搖頭,輕聲道:「不是。」
老土地疑惑:「那帝君的意思是?」
道人緩聲道:「方才我問過那些山中的朋友們,他們說,抱著這孩子送上來的,是人間做侍衛打扮的男子,聯繫起來看,恐怕是因為人間人皇疊代,那個勛貴出身的老者,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出了野合孽子的醜聞,故而暗中讓心腹侍衛,將這孩子帶出來扔在山中。」
「若非是諸位,恐怕這孩子就危險了。」
「不過,這孩子的凡俗塵緣還沒有了卻。」
齊無惑低下頭,看著這個孩子——自己乃是元始天尊玉虛真傳,因果之道已經入門,在他的眼中,這個孩子身上無數的因果全部都指向了這浩浩人間,自有一股氣韻華彩流轉,燦爛輝煌。
正是有此人間,才有此人;而正有此人,方才可知道這浩浩人間,該有群星萬象,而非是那無邊死寂之夜。
量劫將起,人道大興,自有超凡脫俗者,應運而生。
年輕道人長嘆聲氣,似乎明白了今日之靈機感應,手指拂過那孩子眉心,溫和道:
「我今來此,原是為你。」
老土地不解,少年道人卻是踱步到了山路一側,而後就只在這裡不動了,索性盤膝坐在了這青石上,自有山間老松蔓延過來,如一華蓋,遮於少年道人的頭頂之上,群獸安靜無聲,只是跟隨在後面。
風雪滿山,唯此地清淨。
老土地和聞訊而來的山神肅立一旁,為此無形之中沉浸著的張力和肅穆壓迫,隱隱然身軀微微顫抖。
天地自然大道隱隱隨其而動?
這等境界。
當真只是地仙?!
那孩子醒悟過來了,此刻還是安靜,少年道人伸出手指逗弄他玩耍,想了想,這孩子畢竟是剛剛出生沒有多久,就被其父拋在了這山間,縱然是有山間諸精怪野獸保護,卻也必然虧損了根基。
齊無惑想了想,索性五指微合,自自身的內景世界當中,取出了先前自己成『地仙』的時候,玉皇給他的禮物,都是些靈材諸物,這孩子還咬不動蟠桃,故而只取了玉皇所送之瓊漿靈液,輕輕餵養給他,雖然不足以說是立地成仙,但是至少也可以讓他被拋棄這事的根基被彌補。
或可體力輕健,可有蠻力。
土地公不解道:「您是在等什麼?」
年輕道人想了想,回答道:「在等他的緣法。」
「嗯??」
老土地公實在是不解,也只是在旁邊等待著,只是風雪漸漸大起來,少年道人身邊自然是永遠溫暖如春,孩子玩耍之後,吃了瓊漿玉露,得一身好根基,漸漸沉睡下去,老土地公和此地山神也下意識朝著那少年道人附近靠攏過來。
他們的道行根基不差,可是既然能蹭點溫暖之風,那就蹭點,省點法力。
少年道人垂眸內觀,體內人之炁正自緩緩流轉,緩緩提升,竟然比起先前這兩個月的修持來得更大,少年道人卻是好奇,自己這懷中嬰孩會成為什麼樣的人,而在這個時候,老土地忽而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低下頭去看。
「噫?來人了?!」
齊無惑也循著那一絲絲因果線看去,他只是能夠感覺到,這孩子身上非常強烈的一根因果線在靠近,所以才在這裡等待著,也是感覺到了這些山中的野獸對這個孩子的眷戀,所以才沒有當即下山。
只是風雪漸大,來者可見,齊無惑微微抬眸。
山神,土地亦如此,瞪大眼睛看去。
那是……
一名女子。
年紀不大,面色蒼白,似是身子還虛弱著,快步踉蹌,行走於風雪當中,老土地和山神便立刻看得出來,這女子才生子不久,身子虛浮,恐怕正是那孩子的母親,縱不知其為何與那位年老的勛貴相合,不知道其各種理由,但是她也是在發現自己的孩子被拋棄之後,便是即刻尋來。
道人神念一掃,眼前這漸大漸盛的山間風雪剎那之間停住了。
那位女子本來艱難前行,本家貧寒,那貴胄是有派遣侍從侍衛照顧孩子,可是一日那侍從抱走孩子,卻再不曾回來,時間越長,越是擔憂,幾次三番詢問之後,卻是自旁人口中問出道路,當了簪子坐馬夫之車來此地。
縱然知道自己的孩子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仍舊還是跌跌撞撞自這風雪之中往上走來,她的身子弱,隆冬之時,風雪尤盛,幾乎有些搖搖欲墜了,只憑藉著那一絲絲念頭死死撐住了,忽而風雪驟止。
她抬頭茫然,幾乎有些不可置信,而後卻見山腰之側隱隱有人,當即奮力,加快腳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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