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天下大變,當有聖人出!(2/2)
她抬頭茫然,幾乎有些不可置信,而後卻見山腰之側隱隱有人,當即奮力,加快腳步前行。
不知為何,此刻反倒是身體輕健,一口氣地走了上來。
越往前面走,就越是覺得身軀變得暖洋洋的,之前久年生活貧苦的暗傷,仿佛都要被撫平了似的,再抬起頭,卻見到山上風雪驟停,青松伸枝如華蓋,諸猛虎,黑熊,猛獸匍匐在後面,一側有老者,壯士肅然而立,一側則是年輕的道人懷抱著自己的孩子。
山下如紅塵,此地清淨自在。
「孩子?我的孩子……」
女子只是被這般畫面震動了一下,旋即便是看到了那穿年輕道人懷中的孩子,什麼似不在人間,似仙似神似妖狐鬼祟之感,盡數都給拋在了身後,連忙奔去,少年道人早已起身相迎,微微俯身,將懷中孩子遞過去。
女子一下子近乎於是搶奪一般地將孩子奪了過去,抱著孩子,感受到孩子的體溫和脈搏,先前那種孤身一人自家鄉來此地,而後頂著風雪上山的韌性和堅韌似乎剎那之間就消失了似的,一下坐倒在地上,緊緊抱著孩子,先是啜泣,旋即大哭起來。
土地公聞之而有惻隱之心,側開頭,撫須感慨,不忍再看。
那女子哭了半晌,方才收拾起來心情,見到自己孩子身上裹著的藍色道袍,又見到那道人只穿著一身白色常服,顯而易見,這道袍應是這個道人的,於是拜謝行禮,卻被道人攙扶起來,乃自陳述身世來歷,果如先前老土地所言,後者嘆息。
那少年道人詢問道:「家中如何……」
女子啜泣道:「而今當回爹娘身旁,有老父在,可護得周全,妾自可織布,可養活得這個孩子。」她說著,仍舊死死抱著自己的孩子,面色還有些蒼白,顯而易見極擔憂孩子丟失,少年道人看著她,點了點頭,道:「如此也好,請伸出手。」
女子不解,伸出來自己的手掌,齊無惑虛空畫了個符籙,而後抖手,令那一道金光落在了這女子和這孩子身上,輕聲道:「這孩子未來會有大成就,你也要一定養育好他。」
女子謹再拜,該是書香之家,詢問道:「這孩子出生到了現在,還沒有起名。」
「我不願意讓他的父親起名,道長和幾位,對於這孩子有活命之恩,請賜名。」
少年道人道:「不是我救他,是這些山中的朋友們救了他啊。」道人微微側身,在風雪之中伸出手,指了指那山中諸多猛獸,諸猛獸皆是低沉咆哮回應,這位自述姓名為顏徵的女子也不過是尋常家出身,哪裡見過這樣的風景,一下被鎮住。
只覺得頭皮發麻,被諸兇悍之獸的氣魄震懾,身上汗毛炸開,出現了一個個雞皮疙瘩,甚至於有轉過頭來轉身就跑的衝動。
但是知道了這些凶獸是自己孩子的救命源頭之後,女子還是忍住了恐懼,微微一禮,而後看了一眼那邊的道人,輕輕把自己的孩子放在了青石上,猛虎喉嚨裡面發出一聲低吼,緩步上前來,用自己的額頭碰觸了下這個孩子,輕柔無比,而後緩步後退。
就仿佛是一種肅穆的儀式一樣,這些山中甚至於還沒有通靈的野獸柔和地和孩子告別。
少年道人側耳傾聽,而後看向把自己的孩子輕柔起來的女子,道:「至於名字的話,這些山中的朋友也有名字,或許沒有那麼好聽,但是你若是願意的話,也可以考慮用他們的建議作為名字。」
女子詢問。
少年道人溫和回答道:「猛虎希望取名為勇,以勇力為名;仙鶴希望他可以行仁之道;群狼盼望他此生可如頭狼一樣在前面行走;當然,他們現在吵鬧起來了,沒法子有一個都認可的選擇,吵了這半天,倒是只有最後一個名字,諸位都可以認可。」
他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笑道:「他們是在這山丘之中發現他的。」
「可以取名為山,或者丘吧。」
「山高而聳立,在眾人之外,亦巍峨,亦高渺。」
「當然,最後是哪個名字,還是要伱來選擇的。」
女子緘默了下,道:「這樣的話,可能要辜負道長的美意了,山這個名字太雄偉了,我不希望孩子往後有那麼多的波折。」她笑了笑,緊了緊孩子身上的道袍,道:「我們家鄉有說法,是賤名字好養活,孩子一出生就遭遇這等事情,我希望就取個簡單的名字。」
「山,高攀不起。」
「那誰都能走上去的小土坡,希望可以保佑我的孩子歲歲平安,一生順遂安穩。」
少年道人溫和道:「所以——」
「嗯。」
女子回答:「那他的名字。」
「便是【丘】。」
少年道人溫和自語:「丘麼……」
他能感覺到氣運的變化,能夠感覺到了這個時代風起雲湧的味道——雖然量劫被斬除了,但是卻未曾徹底抹去,沒了鋒芒的量劫,反而有一種浪潮湧動,層層迭迭,潛藏於下,不知何時就會升騰而起的味道。
佛門菩提樹之變,又有東方淨琉璃佛國之主降世。
人間兵家魁首橫行,又有氣運糾纏,令丘降世。
玉皇尚且年少,觀音不曾登頂。
卻不知道我道門之中。
是否也會有如此之人,應運而生。
當是會有的吧?
佛道氣運糾纏,人間昌盛,自有所變。
卻不知道,那是誰人,又在何處呢?
大勢流轉,確實是該要把那個人尋找出來,而後引導其修行才是。
少年道人沉思許久,那女子遲疑了下,詢問道:「道長,不知道長此番在外何處……我這孩子,往後欲要讓他耕讀傳家,只是總要拜謝救命恩人……」
道人訝異,笑了笑,伸出手指了指都城。
此刻的尚且年輕的道士這樣回答道:「這個時代風起雲湧,有大變化出現,他這一生,恐怕會有很多睏倦之處,不解之處吧,若是他有什麼困難和不解的地方,可以前去京城,去守藏室之中。」
「貧道會在守藏室內等他來問。」
風起雲湧,山上松樹之下,年一十七歲的道人垂眸。
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則是睜開眼睛,見浩蕩大世開帷幕,見風起雲湧此身其,見到那身穿白衣,玉簪束髮的少年噙著微笑,伸出手指,對自己開口,語氣溫和道:
「自今而起,我願待你一甲子。」
「若有困,盡可來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