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與北帝論道說法(2/2)
「可她雖然萬物不凝滯於心,但是這樣的人卻難過外劫,總會認識劫難纏身之輩,於是自己也牽連其中,如行走於荊棘叢之中,一動便是渾身刺痛,我也只是勸解而已,太上忘情的道理,也已經告訴她了。」
「那姑娘福緣可真好,織女宿星君本是北帝血脈,殺戮極重;牛宿星君主兵戈,人世間有豪氣皆雲氣沖斗牛,在二十八宿之中,是第二善戰者,他們的女兒怎麼會是這樣一位無憂無慮的孩子?」
「福緣嗎?」
觀世音嘆了口氣,道:「是劫非福啊,你卻不知她的跟腳,本是她父母被貶謫為凡時生下女兒,卻因父母身份,引來劫難,險些死於幼年被封於九天玄冰之中,後他們得道飛升,這孩子才得以緩和,一身的仙體,神魂,卻偏偏生就一顆七竅玲瓏的人心。」
「希望可得平穩。」
觀世音大士足踏祥雲離去。
………………
北帝紫微所居者,乃為紫微垣,道藏曾言,紫微北極玉虛大帝,上統諸星中御萬法,下治酆都,乃諸天星宿之主,北極驅邪院是其正掌也,其所在之處,非尋常仙人可得拜見,皆有星官值守。
可今日值歲功曹卻見一道霞光而動,旋即霞光收斂,一名束髮少女落下。
功曹訝異,笑言道:「原是雲琴來此,難得見你。」
北帝子嗣並不多,但是卻也有些,大多渴望從北帝此處得到好處,來的頗勤,眼前這少女卻是因為性子散漫,甚少來此,身為北帝一脈卻不修行北帝法,跑去修行了上清法脈,那些個常常來此的,值歲功曹未必有什麼印象,這個多少年不來一趟的倒是記得清楚。
少女道:「我想要求見北帝。」
「哦?你難得來一次,我且去為你詢問帝君。」
片刻後,北帝紫微垣打開,少女收斂了性情,乖巧入內拜見。
北帝未顯真身。
而紫微垣之中,極為空曠高大,唯獨蒼茫聲音,淡淡詢問:「所求者何?」
少女乖巧非常,但是說出去的話,卻讓旁邊星官都眼角跳了跳,道:
「雲琴來此,欲求《紫微帝炁真經》。」
北帝未曾動怒,只是淡淡道:「為何?」
於是少女只好將諸多事情解釋一遍,最後說自己想到如果根基丹藥沒有辦法彌補的話,那麼只需要修行地把這個根基重新補上不就可以了嗎?年幼時候曾經聽聞這一卷功法,是以來詢問,北帝心念一動,諸事已知,視線垂落,道:「觀世音似乎和你說了些什麼。」
「你不是明白了嗎?」
少女面色呆了下,然後低下頭,小聲快速地道道:「我演的。」
「什麼?!」
「演的啊,老師總是考核我,我就點頭點頭,收斂元神,裝作很無辜但是我聽懂了。」
「老師就以為我真的懂了。」
少女面色微紅,似乎很不好意思在這裡說自己偷懶。
於是四值功曹都忍不住要笑出聲,只是反應過來,這裡是北帝所在,方才老老實實地憋住了,北帝似乎不意外,只是淡淡道:「有何困惑?」
「很多啊,感覺哪裡都不大懂。」
「大士講的太玄奧了。」
噗的一聲,值日功曹終於是忍不住笑出聲。
被值歲功曹一胳膊肘干地岔了氣,這才老老實實憋住笑。
實在是這個『美名』傳遍了天界的懶散仙子果然是不負其名號。
雲琴想了想,回答道:「觀世音大士是在勸說我不必幫忙,但是我其實不明白,為什麼如同畏懼似的。」北帝淡淡道:「因為和人結交,就是因果,哪怕你在清修千年,只要你認識的好友遇劫,你就也入劫了。」
「他若隕,你復仇否?」
「他若求你,你幫不幫?」
「若是幫了便是入劫,若是不幫,其隕落,會後悔否?」
「第三劫紀曾因此牽連許多的仙神隕落。」
虛空中星光如同絲絲縷縷的絲線,流轉變化。
北帝道:「是以,求太上忘情。」
少女疑惑道:「所以說,至交好友,其實並不如可能存在的危險重要?」
「朋友對我有利益是我的朋友,朋友可能帶來劫難就不是我的朋友?」
「趨利避害,以避開災劫。」
「修道求我,這個我難道是自私嗎?」
值日功曹笑容凝滯。
嗯??
嗯?!!!
北帝難得再度開口解釋,語氣平淡:
「非,如因果萬物,已可見其結局,不如不開始。」
「故而菩薩不沾因果。」
少女想了想,疑惑道:「所以說,是畏懼嗎?」
「既有畏懼之心,那麼修道修我,是修畏懼驚恐之心嗎?」
「貪生而畏死,就是仙人嗎?」
「求仙問道,就是求一個不死的嗎?那為什麼不直接化作石頭呢?」
值歲功曹神色變化,似乎是聽到了某種振聾發聵之問,隱隱茫然。
北帝的聲音裡面似乎帶著些許的笑意,語氣卻仍舊平淡,道:
「小小痴兒,可笑可笑。」
「你問這問那,我也問你,該如何?」
少女想了想勉勉強強用文縐縐的語氣回答道:
「來則不避,不昧因果。」
頓了頓,直接道:「事情來了就解決不就可以了嗎?」
「若解決不了呢?」
「若你身死呢?」
少女想了想,回答:「那麼就要看,是人活著重要,還是心活著重要了。」
「修道,求我,身雖死,我不變,是求道。」
「身雖活,【我】卻死,非道,求活而已。」
北帝宮之中有仙官星官神色驟變。
四值功曹,北斗司命皆是隱隱動容。
「哦?這些是你的理由,是為他人而求法?」
少女老老實實跪在前面,回答道:
「不是,是為我。」
「是因為我不願意見到朋友之去,如果無惑他就這樣遇到危險,而我什麼都不做的話,我覺得我就不像是我了啊,因為避開因果而讓我不像我,因為求長生而讓我不像我,那麼,北帝,我不知道,最後修出來的是我,還是長生的軀殼?」
「我不明白太上忘情,我可能很笨就是了。」
「所以,我如果覺得心中不順暢,就要解開我的不順暢,我如果心念繁雜,就應該要斬斷繁雜,因為朋友的事情讓我心中有所牽掛,那麼我就要解決這樣的牽掛和問題,這樣我才能繼續開心地看雲看雨,大士告訴我的不就是這樣的嗎?」
許久後,北帝道:「《紫微帝炁真經》,可以給你。」
「可以外傳。」
「但是……」
北帝抬手,一把劍直接打著旋落在她的面前,鋒銳冰冷,北帝的聲音平淡漠然:「你雖然為我的子嗣,但是無有功勞,今可網開一面,持劍修行,每日來此,若能鬥敗同等境界的十名【普天星斗,河漢群真】,可給你。」
「放心。」
「在此地死,只是痛,神魂無恙。」
值歲功曹面色一變。
北帝法脈嚴苛,這是代表著,少女迎戰在此,是真的會感受到生死的痛楚,而那普天星斗,河漢群真八個大字,則是代表著從北斗七元、左輔右弼、三台星君,南斗六司,中斗三真開始一直到天罡地煞,二十八宿全部在內的星官。
就要起身勸北帝收回成命,但是少女卻已提起劍,五指握著劍,提起劍的時候,並無半點的遲疑,於是這柄原本是用來考驗道心的劍就已在掌心之中,劍身鳴嘯,其上有北斗七星流轉變化,鋒芒森然。
功曹一滯。
她提起了這把劍?
她就不知道什麼是害怕嗎?
「多謝北帝。」
少女一抬手,鬢角黑髮已經挽起系成高馬尾。
比起待在哪裡困惑,比起擔憂這個擔憂那個,比起作著看一切發生,對她來說,知道該怎麼樣做才是對的,知道該怎麼做了,就只需要去做就可以,所以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總是隨著自己的心性去行事,素來如此。
有事情,就要解決,解決了,才能開心。
難道不是求我嗎?
若有劫,持劍截斷不就可以了嗎?
非算天道,非卜天道,非道唯我,道順我心。
無惑無惑,點心好吃哦,哼哼。
乖乖等著本仙子給你帶來更好的功法,然後給你療傷吧。
「上清雲琴,請了。」
《靈寶經》,《歷代神仙通鑑》有慈航真人。
稱慈航仙姑真人、慈航普度天尊、慈航普渡圓通自在天尊,也稱慈航大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