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白刑與虛無(1/2)
所謂一證永證——這話對琥珀來說一點不假。
琥珀作為如今輪迴之權柄唯一的掌控者,整個世界九次周而復始的永劫輪迴都是自她開始的。
——縱使那些同樣從未來歸來的柱神也能保有記憶,但只有她是以肉身的姿態回歸的。
這也是琥珀成為了不可逾越之「最強」的原因。
因為她比第一次輪迴的自己,已經多了整整九萬年的時光。
柱神的力量本身無法跨越歷史,如同環天司每次輪迴歸來,都要先從阿墮那邊穩定獲取一筆啟動資金才能獲得神格一樣……胚胎形態的琥珀之卵也不會因為未來琥珀從末日歸來而同樣獲得什麼神秘力量。
然而,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同時存在兩個一模一樣的人;這個世界已無輪迴天司,昔日的艾世平也已經變成了環天司,因此琥珀的誕生也不會重演。
這世上已經不會再有一個叫做艾世平的有鱗者將她孵出來,把她帶大……不會再有名為「琥珀」的有羽者少女追隨著她的神明、她的父親、她的老師、她的愛人一路行至萬年之後的末世,得到了輪迴天司的權柄、被祂交付最為偉大而痛苦的職責、又被祂親手埋葬,陷入了永世無法醒來的輪迴。
可是,她作為已經成為柱神的偉大存在,「琥珀」的誕生又成為了一種被收束的必然——就如同艾華斯作為「命運的中心」,會牽引前世輪迴的相似之事再度發生一般,琥珀自己才是最為中心的中心。
因此她必然孵化,並且必須要被環天司所孵化。
如果無法滿足這一點,她就會成為扭曲悖論的怪物,從九世輪迴的本體中得到恐怖的力量。
她如嬰兒般歇斯底里,帶著被愛人親手獻祭的悲傷。
或許還有她自己心中對九萬年的活死人生涯的怨恨與痛苦。
——這枚蛋與琥珀的關係,就和艾華斯與環天司的關係一樣。
基於差異之源河的柱神雙生鏡的相似之理,萬事萬物皆可從相似中得到力量——「已有之事後必再有,已行之事後必再行」。
以史為鏡、從過去的相似性中得到智慧,卻又無法從歷史中得到足夠多的教訓。人們總是會說相同的話,總是會犯一樣的錯誤。而每一次的相似,卻又是基於差異與不同……人類正是從這種差異與相似中,艱難地創造出了文明之路。
柱神固然能夠保有記憶,但祂們同時也在世上生存,試圖著手解決末日;可只有琥珀作為監視者,什麼事也做不了,只能看著世界一次又一次的循環。
人們犯著一樣的錯誤,逐漸再度踏入不可回頭的歸途。
「當年的他,大概正是為了超越這苦痛的永劫輪迴,才邁入了超越之道途的吧……」
艾華斯對環天司的理解更深了一層。
輪迴確實是環——是莫比烏斯之環。他並沒有回頭,只是向前走,卻不斷回到原地。
而這枚死胎,就是這輪迴存在的最好證明——「世界曾行至不可挽回之地」、「世界已行至不可回頭之路」。
艾華斯怔怔注視著那枚琥珀之卵,瞳底漸漸泛起昏黃。
萬般心緒浮上心間,他甚至完全聽不見阿迪勒的說話聲音……艾華斯模模糊糊間能聽到他好像在說些什麼,但就像是半睡半醒間聽到的東西一樣,能夠聽到聲音卻無法理解、理解的東西又會很快被忘卻。
艾華斯注視著它,卻始終想不起來什麼應有的記憶。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回憶都沒有。
如今艾華斯已經知曉,他那「突然從心中浮現」、之前卻完全沒有印象的記憶,大概率是環天司通過他們的相似性傳導過來的記憶。
因此艾華斯也明白這代表著什麼。
——你還不願意將關於琥珀的記憶給我嗎,環天司?
無法言喻的感情逐漸沸騰。燦金色的輝光從艾華斯的眼底燃起,讓他的黃金瞳化為了燃燒著的夕陽。
「——」
他張開嘴巴,無意識的念出一個名字。
艾華斯甚至不知道自己說出了什麼名字——那名字在說出口的瞬間就已被剝奪並消失無蹤。甚至連艾華斯自己都嚇了一跳,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東西出來。
就如同被白刑抹殺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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