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風花雪月(1/2)
宴歇,借著去更衣梳洗的工夫,楊玉瑤不免找楊玉環抱怨了兩句,
你明知我不喜那雜胡,非給他辦甚洗兒宴?」
楊玉環任張雲容給她重新梳髮髻,目光始終落在手中的戲本上,似唱似念地喃喃道:」門掩著梨花深院,粉牆兒高似青天似青天?三姐可會唱?「
「問你話呢,我可不想真認那肥豬作外甥。全??本????????」
「聖人說他通六族語言,懂胡俗,我也記不清,總之北邊只能用他,不能薄待了病人。」楊玉環頭也不抬,漫不經心道:「我總不能學著梅妃清冷無趣,聖人喜歡的都寫在詞裡了,不過『青春樣』三字,就陪著鬧唄。「
「青春樣,青春樣,老娘都三十了還得陪著玩家家酒。」楊玉瑤確是膽大,當著宮娥就敢抱怨,講究的就是真性情。
楊玉環分明看著戲文認真,偏這句話還真聽得上了心,反問道:「三姐豈止三十了?怎認了個義弟便年輕了不成?」
「你真煩人。」楊玉瑤道:「那你猜,我喜歡的又是什麼?「
「臨去秋波那一轉,真惱人,休道是小生,意惹情牽鐵石心腸。」楊玉環又低聲試唱了一句,皺了皺眉,目光疑惑,自語道:「這戲,該如何唱呢?」
待整理了妝容出來,當即有宮娥迎上前,票道:「貴妃,那戲文還在貴妃手中吧?奴婢送去抄錄一份可好?」
「不給。」
「是聖人口諭。」
「那也不給。」楊玉環護著那書卷往後一避,「待我看過再說。」
轉回殿上,卻見李隆基正在與李龜年談論排戲一事,神態頗為認真。
對於這位帝王而言,治國已是輕而易舉,戲劇形式的變革反而是一樁頗大的挑戰,需要仔細考量。
「朕不過粗略一看,他那戲文每一折都連著一宮調,內有數十支曲牌。「
李龜年行禮道:「陛下可否賜戲文讓臣一睹?」
「唔,太真回來了,快將戲文給高將軍使人抄錄。」
楊玉環見聖人神態認真,這才無奈交出。
李隆基竟是招呼李龜年過去,站在抄錄戲文的內侍身後,指點起來。
這楔子便有趣,全由一個老婦人唱,引出鶯鶯與紅娘,似訴家常瑣事,仿佛平淡無奇,實則匠心巧運,有條不素,難得字字珠磯,朕已想好了這一曲如何安排
安祿山坐在老遠看著這一幕,心生焦急,掛著那一身虎頭肚兜、抱著大肚上前隔著一段距離問道:「聖人,是何好玩的舞?胡兒可否跳?「
「不不不。」李隆基腦中已有一幕前無古人的戲要冒出,隨手一揮拒絕了安祿山的參與,「你只會跳胡旋俗舞,朕要排的是高雅戲曲。「
高雅往日見得多了,太不新鮮,這才讓他覺得胡兒作戲有趣。可一旦高雅之上開啟了新的一層,就不是胡兒有資格一窺的了。
內侍才抄好一張楔子,李隆基已親手遞在李龜年手裡,催道:「來來來,李先生看看。「
安祿山只好退下,任那雙靈活的小眼珠咕嚕直轉,也想不出辦法,
V
夜幕下,玉真觀中一片安祥。
李騰空敲門後等了等,見開了門的李季蘭竟是頭也不梳,裹著被子站在那。
屋子裡到處都是散落看的紙張,全是這段時間以來李季蘭寫《西廂記》的廢稿差點讓人無處下腳。
「到後面聊吧。「
兩人繞過屏風,拉開惟慢,在榻上坐下。
李季蘭似乎還未從故事中回過神來,有些呆呆愣愣的,說話做事都是慢半拍的樣子。這症狀從前陣子就開始有了,像是伏案太久,忘了怎麼與人交際。
「季蘭子病了嗎?」
「沒有,就是覺得空落落的。」
"你我修道之人,修的正是心中障礙。」李騰空道:「天色已晚,薛白當不會來了。你也不必等,早些歇著吧。「
戲文被薛白拿走了,說是若有結果會過來說一聲,她擔心李季蘭放心不下,特意過來說一聲。
「先生以後不會再來了吧?」
「他那人,無事不登三寶殿的。」
李季蘭猶有期待,嘟噶道:「可我們這是道觀,不是三寶殿呢
西廂記寫好之後,兩人都覺得少了些什麼,好在還能相互陪伴。待到夜深,李季蘭便央李騰空留下來,師姐妹擠在榻上,倒也踏實了許多。
嘰嘰喳喳說了許久,李騰空輕輕拍了李季蘭的肩,道:「睡吧。「
「嗯。」
李季蘭背過身去,動了動,貼著她的手臂,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李騰空正要熄燭,忽見枕頭下有個書卷打開著,遂拿起來看了看,
借看屋中昏暗的燭光,只見書名是《遊仙窟》,似說的是一個官員到山洞中探訪神仙的故事,詞藻十分華美,寫景是「煙霞子細,泉石分明」,人物說話也雅致,開頭還帶看幾張細膩的山水畫,她遂繼續往下看起來。
漸漸地,似乎有些不對。
再往後一翻,忽然,一副畫面躍然紙上,另一頁上的配文也是相當艷麗。
「心去無人制,情來不自禁。插手紅軍,交腳翠被。兩唇對口,一臂支頭
李騰空有心不看,好在這東西卻是比此前十一娘給的要含蓄得多,不至於太過礙目。想來李李蘭為了寫戲文才充實了這些這一夜昏昏沉沉,次日,竟是一大早便聽皎奴來報,薛白來了。
李騰空便有些怪罪他,沒來由讓小姑娘寫戲文。但到了堂上,一見到薛白一本正經的模樣,倒顯得她們有些想得多了。
「先生,如何?」李季蘭不端架子,一見面便殷切問道。
「很好。」薛白終於不吝讚賞,「聖人果然感興趣,但卻要與我打個賭…
待聽得這場排戲比試若是輸了,聖人要給薛白賜婚,二女皆是臉色一變。
那要如何才能贏?」
「我心裡知曉要如何效果,只是不好形容。」薛白道:「無非是選角排演,只是曲樂,服裝各方面要統籌的卻多。」
「我們也能幫忙嗎?」李季蘭忽然眼睛一亮。
本以為戲文寫完了,這樁事就告了一段落,她此時卻意識到其實只是開始,往後要相處的時候還長。
李騰空連忙拉了拉她,低聲道:「我們是修道之人,不可登台的。全??本????????「
「幫忙統籌嘛,先生選好了角,我們可以常常過去看看。」李季蘭頗為雀躍那」李騰空拂塵輕掃,秀眉微,心中又有鬥爭。
"戲曲之事,與音律相通,我確實是不擅,有勞了。」薛白道:「對了,此事也能讓兩位收穫聖人的好感。「
說的好像她們是為了讓父兄官場升遷才幫忙OA
馬車在薛宅門前停下。
明珠先下來,吩咐僕役們將聖人賞賜的禮物搬下來,向柳氏道:「本聽聞宣陽坊的薛宅快要修好了,但薛郎說那邊他另有用處,便先搬過來。「
「皇恩浩蕩,聖人太優待這孩子了。」柳氏是真心感激聖人大方,又賜宅邸又賜財物。
明珠卻是見得多了,不以為奇,問道:「皇甫小娘子可在?有話與她說。「
青嵐猶在想著納妾的進展是否太快,莫要耽誤了郎君娶高門大戶的正妻。這日明珠來訪,卻是一見她還沒開臉就皺了眉。
「你如何還未過門?「
「啊,我
「你動作再不快些,待聖人賜婚公主給薛白,且看豈還有你的份。納妾之事得儘早辦了,死了那些娘家強勢的驕女之心。「
青嵐先是驚嚇,又是知恥而後勇,
明珠附耳過去道:「昨夜虢國夫人府可沒降薛郎的妖,特意留給你降「啊?」青嵐先是不解,待聽到後來,臉騰的一下紅了,不知所措。
」自己看看吧。」
明珠隨手遞了一封圖卷,飄然而去
入夜。
「郎君洗澡嗎?「
"好。」薛白低頭看著自己腰身的線條,滿意地點點頭,自語道:「洗洗澡,也得洗洗眼。"
「郎君說什麼?」
「你不懂,也沒必要懂
今日青嵐與往常不同,站在屏風邊徘徊,演繹著留連忘返與不敢久留融合的心情。
「你在做什麼?」
「我,我等郎君洗好了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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