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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風花雪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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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等郎君洗好了再洗。「

「嗯?」

薛白很是訝異,他還是初次知道青嵐往日都是用他的洗澡水。

他自己聽得都很嫌棄,她卻是道:「旁的婢女被打死的都有,我哪會嫌棄郎君的水畢竟是郎君的。」

"脫了籍,不是婢女了。」薛白駕輕就熟地以玩笑緩解尷尬,調侃著這小丫頭道:「我看你是懶,懶得多燒水,遙退,這樣,一會我給你燒水,算是慶祝你

「是侍妾了。」往日小白兔一般膽小的青嵐卻忽然大膽起來,走到薛白背後,小聲問道:「郎君想讓我當你的侍妾嗎?」

她居然還反過來問他,薛白出乎意料,竟被問沉默了。

沉默了一會之後,聽得身後悉萃翠。

他不知她是何表情,猜想她大概很緊張,居然因此感到了有負擔,侷促地坐起,

坐在浴桶中間,留出位置,也不轉身,直到水花聲響起,滑膩柔軟的肌膚貼到了他背上。

浴桶很小,像一口缸。

兩人呼吸漸重,像是回到了當初擠在一起之時。

這樣,免得,郎君燒水。」青嵐連聲音都在發顫,猶強自鎮定。

那還真是,省事了。」

"郎君你的妖,我也可以

薛白艱難地轉過身,只見她正很用力地閉著眼,像是要溺水了一樣,其實頭還高高抬頭,顯出漂亮的脖頸然後,她算非常勇敢,問道:「我也可以降你的妖嗎?」

「你只怕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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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布置了很多,最後青嵐太過緊張,大多數都沒用上,紅燭忘了點,交杯酒也忘了喝。

倒是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又與薛白一起被裝到缸子裡了,這次卻是個酒缸,沒多久她便醉倒了;

薛白亦醉了,醉後變成了一隻妖怪,越變越大,似乎要將酒缸擠碎,擠得要命。

她被嚇哭了,劇痛,室息,戰慄,水越來越涼,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

那變成妖怪的薛白漸漸溫柔起來,裹著她飛出了酒缸,直躍雲宵。

缸中的酒水灑落了一地,他施展妖法帶她越飛越高,飛進雲朵里,她還是初次見這樣的情境,感受到雲朵裹著她如此綿軟。

他卻還要往上飛,她對此很擔心,想要降住他,可沒辦法,她渾身無力,如何按得住一隻妖怪,只能心懷志芯地被帶著衝過雲朵,直到因天上的奇妙情境而忘了志心。

她修為終究是弱,就這樣被妖怪給吃掉了。

真是一場奇怪的夢。

也真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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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雪還在下,這日薛宅的西後院少了個忙碌的身影,屋中多了些溫柔縫縷的對話。

「郎君,我昨夜做了一個夢哎,你不要取笑我了。「

青嵐對一切改變都很新奇,比如醒來是相擁的被窩,比如薛白對她態度的不同,

想要聊聊感受卻又不敢聊。

薛白則對納妾之類的事不太懂,迷迷糊糊地問她需要什麼安排,是否雇個小婢照顧她之類的。

「不要,本來就沒做粗活了,我要對郎君有幫助才可以,大用雖然沒用,照顧好郎君也是小用

薛白不知她為何會有這種危機感,似乎覺得他是很勢利的人一樣,莫名其妙,之後又想著往後給她一個什麼封號,直到完全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有些墮落。

他如今能納得美妾,也是因石堡城之戰分了他一點小功勞,這般想來,也該起來做事了。

「薛郎這兩日在忙什麼?「

「納了個妾。「

"既納了妾,當儘快娶個正妻。「

「顏兄這說法我還是初次聽。「

這日午後,薛白到了顏家,便聽了顏泉明一堆胡說八道的言論,說是生了庶子就不好娶妻了之類。

他懶得聽這些,問道:「一道去教坊嗎?「

顏泉明倒是愣了一下,問道:「為何?「

"找些樂工。"

「那,好吧。「

教坊與南曲是不同的,但顏家兄弟對視一眼,心中還是有些傾向於薛白過於風流,不是良配了。

"對了。」顏季明問道:"這幾日未見到五郎,在做什麼?「

「幫忙盯著修宣陽坊的新宅,一會也會過去。「

薛白心知杜五郎為何對此事如此熱心,無非是擔心薛白搬到宣陽坊時不帶上薛家的兄弟姐妹們。

他們這幾個年輕人卻是先去王宅,找了王忠嗣。

「請將軍一道去教坊如何?「

王忠嗣皺眉道:「我何必刻意自污?誰不知這是使倆?「

"無妨,反正都是被我挾迫的,將軍只當是看看你在護衛的長安是何風貌便是。"

「你還挾迫不了我。「

薛白笑道:「將軍聽我的便是,你攻石堡城分我一份功勞;如今我排戲曲,也分你一份功勞。」

主忠嗣雖古板,但作為大將,他絕不是沒見識之人,換了一身衣服,擺出了帶兒個年輕人去見見世面的架勢1

長安城有三個教坊,蓬萊宮中有內教坊。宮外則有左、右教坊,左教坊在延政坊也就是長樂坊,以舞蹈為主;右教坊在光宅坊,以樂曲為主。

教坊專管御前供奉的樂使,管治嚴格,未曾婚嫁的女樂使須住在一處,不得隨意歸家,唯每月二十六日或生日當天,方可與家中女子見面。

其中有一些前頭人俸祿還頗高,比如,謝阿蠻屬於內教坊,領的便是五品薪俸。

不過,如今教坊樂工有五千人之盛,且隨著聖人年邁,漸少到教坊來,管治日漸鬆散,樂工也常常私下到達官顯貴家中演奏,李龜年便是以此發家,在洛陽起了豪宅。

女樂使亦不是誰都染指不得,比如,名使龐三娘就常打扮得花枝招展去給人表演,她妝扮的技藝極為了得,如今年老依舊能扮得美艷動人。

還有,女樂使到了一定年齡也可以嫁人,比如,開元年間,名使裴大娘聲名比許合子還大,嫁人後與一俊俏少年趙無憂通姦,謀殺了自己的丈夫。

總而言之,教坊與南曲那種嫌妓的地方完全是兩回事,不過美女雲集之地,權貴們總有辦法偷腥。

故而楊釗當時每每想讓薛白獻詩以一睹許合子芳顏薛白是奉聖諭排戲,自是有資格到教坊挑選樂工,

他們這日到了宮外的左教坊,想先定下崔鶯鶯的人選。

王忠嗣負手走在前面,依舊如統帥一般。

他並不認為這種風花雪月的手段有用,畢竟聖人又不傻,

薛白卻是回頭看了看停在教坊外最奢豪的幾輛馬車,招過一名宦官詢問道:「那都是誰的馬車?」

「薛郎還是莫亂指為妥,那是衛尉少卿王大郎的車駕。」

「王准?」

「是。」

薛白聽得眼神一亮,問道:「王准來做什麼?「

王大郎供奉宮中,自是有正事到教坊來。「

「那又是誰的車駕?「

「鮮于二郎,乃劍南節度使之子,進京送禮,結交了王大郎。「

薛日又指了兒輛馬車問了個遍,對結果頗為滿意。

他這才走到王忠嗣身邊,低聲道:「果然權貴雲集,一會將軍只需聽我號令,大展神威,可先保將軍順利犯錯,抵掉石堡城之大功。「

王忠嗣滿是威嚴的表情滯愣了一下,方才悶聲悶氣應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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