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滿唐華彩 > 第101章 接洽

第101章 接洽(2/2)

目錄

「四娘可滿意?」

「嗯。」

盧四娘也是低頭應道。

此時主母婦人們才登上閣樓,笑問道:「可看到他們了啊?」

「娘子,都相看過了,六娘說滿意的。」

裴六娘再看盧豐娘,態度便有了變化;盧四娘也是偷偷打量著柳湘君。

這皆大歡喜的場景卻並未持續多久。

當盧四娘小聲說了一句「薛郎比我想像中還要俊俏」,裴六娘愕然了一下,看向那位她以為的「薛郎君」,只覺那張臉即使稱為福態、可愛,該不會稱為俊俏。

「四娘,你不會搞錯了嗎?」

「我怎麼會搞錯?我姑母家的五哥我還不認得嗎?沒想到你一看就滿意,他人是很好的……」

裴六娘當即就哭出來。

好在她也沒難過多久,沒多久,盧四娘的阿娘便趕到了,拉著女兒便走。

「誰讓你來相看的?你阿爺都說了那是虢國夫人的面首,還堂姑母,卻將人往火坑裡推……」

「我?」盧豐娘惱道:「御宴之後,是誰先跑來與我說的?」

一對姑嫂才吵了兩句,盧四娘已大哭出來。

裴六娘計上心來,忙哭喊道:「嗚嗚,盧家妹妹不嫁,我也不嫁了!」

「誰說我不嫁了?我就要嫁,我偏要嫁,嗚嗚……」

~~

薛白已離開了前堂,由僕從引著去解手,出來時,卻在儀門處巧遇了裴寬。

「裴公。」

「吃杯冷茶如何?」裴寬負手笑問道。

薛白應道:「不敢請耳,固所願也。」

老少兩人頗有默契地往一旁的院子裡坐下。

裴寬緩緩道:「老夫聽聞,你還有一位老師,名叫韓愈?」

薛白笑應道:「我以為裴公想知道一些更有用的事。」

裴寬未料到他有這般直率,沉吟半晌,問道:「你小小年紀,摻和太多事了……」

「鬥倒李林甫的時機已到。」薛白不等他繼續試探,單刀直入,「我在眾目睽睽下揭露漕運之事,聖人未怪罪我,反而留我侍牌,賜下厚賞,為何?」

裴寬笑了,道:「乳臭未乾。」

「因聖人已不滿哥奴,開邊建功、擴華清宮,所需錢財巨大,然哥奴貪墨成性,聖人已起疑心。此事,我已告訴東宮,裴公可知?」

薛白料定了李亨不會告訴裴寬這些。

李亨是個當兒子的,萬事可隱忍,不可能因薛白挑唆而主動去找李林甫麻煩。尤其是,薛白給房琯出的兩稅法的主意,根本是用不了的。

但裴寬不一樣,一旦得知李林甫的破綻,必會出手。

偏偏裴寬與東宮親近,到時聖人又要以為是東宮主使。

果然。

裴寬捻著長須沉吟起來,故意喃喃道:「怪不得……房琯近日在謀『監修華清宮』的差遣。」

「我告訴他的。」薛白道:「他沒告訴裴公?」

「你這豎子。」裴寬還在試圖主導局面。

「看來,東宮隱忍,定不打算為裴公謀相位了?那裴公可以考慮考慮我們。」

說到這裡,薛白卻又不急著說,停下話題,舉起案上的冷茶飲了一口。

今日他一番話直言不諱,像是完全沒城府。

因為面對裴寬,不需要繞彎子,利益明確,敵我清晰。

事實上,李林甫也知道裴寬對相位的威脅,現在李适之已貶謫,右相府的仇敵名單上裴寬一定名列前茅,而薛白才排到哪裡?

裴寬心裡實則已焦急欲死了,越直截了當的話越管用。

果然。

「你們……是誰?」

現在裴寬不說「乳臭未乾」「豎子」了,薛白反而不急,從容問道:「裴公打聽這些,莫非是想告訴東宮?」

「你信不過老夫?」

「信裴公,否則我今日便不來了。」薛白很給面子,沉吟道:「這般說吧,前陣子我給國舅獻了榷鹽法,哥奴對此十分警惕,嚴防死守。裴公再看眼下時局,若有人能助國舅一臂之力,會如何?」

這「國舅」並非楊釗,而是楊貴妃的兄長楊銛,官拜鴻臚卿、上柱國。

裴寬果然眉毛一挑,傾身向前,低聲道:「你們早有計劃?」

薛白笑而不答,低頭飲茶。

「你這孩子。」裴寬嘆息道:「還是信不過老夫啊。」

「裴公曾指導過我寫詩,因此,我有幾樁小事提醒。」薛白道:「聽說,裴公與宜春太守李公親近?」

提到李适之,裴寬果然目露憂愁,掩都不掩不住。

他入朝以來,想引援東宮對付李林甫,但東宮自保都難,向來是不出手的。

薛白道:「我還得知長安有傳聞,哥奴不久前做了一個夢,夢到一個白皙多須、身材高大、風度翩翩的美男子逼近他,貼到他身上,推也推不開。他醒後,對手下人說『其人形狀類裴寬,乃裴寬謀代我之故也』!」

裴寬當即背脊一涼。

他非常清楚,嚴挺之、張九齡、韋堅、皇甫惟明、楊慎衿、李适之等人之後,輪到他了。

努力鎮定下來,裴寬將手掩在袖子中,用力捏了捏,問道:「真的?」

「裴公竟這般相問?」

「你從何處聽聞的?」

這是達奚盈盈在右相府打聽到的,薛白卻不會實言相告,只道:「我有我的門路。」

「你們聯絡老夫,意欲何為?」

薛白沉吟道:「我有幾位朋友馬上要春闈覆試,不知裴公可否出手?」

裴寬微微蹙眉。

他兄弟八人皆及第,這方面的人脈自是不缺的。且他官任御史大夫,其實比王鉷更有監察對試的權力。

「若讓老夫猜想,春闈五子,三人赴考,大抵一人及第以平風波,兩人落黜以施薄懲。」

「他們三人皆才望不凡。」

裴寬先是捻須沉吟,略顯為難,最後卻是洒然一笑,撫須道:「此前聽你說,打算今秋歲考,開春省試?」

「是。」

「你詩寫得好啊,老夫若能主持一場春闈,必點你為狀頭啊。」

裴寬既然決定答應薛白的要求,乾脆再給個許諾,讓薛白背後的人給他謀宰相之位。

但這許諾根本不對等。打個比方,若裴寬能助薛白拜相,宰相薛白也能輕易點裴寬一個狀元。

一聽之下,薛白略有些失望,感覺到裴寬不擅權術,又眼高手低,還與楊慎矜一樣有些高門貴子的毛病,怕是在李林甫的攻訐下存活都很難。

眼下卻不是嫌棄的時候,他面露喜色,道:「如此,多謝裴公了。」

裴寬撫須而笑,風度翩翩,問道:「何時引老夫見國舅?」

「覆試後再談如何?」

「也好。」

此時不是長談之機,兩人對視一笑,起身而出,走過偌大的別業莊園。

今天喝了兩杯咖啡一直寫,終於是把發布時間趕上來了~~感謝新盟主,平時太趕,月底再好好感謝一下~~感覺排名一直在掉,求月票、求訂閱~~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