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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接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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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食節。

今日禁菸火,只吃冷食,國子監無課業,杜家打算出城祭掃,前陣子已邀了薛白。

薛白其實不太想去,因杜家姐妹沒去,而盧豐娘一直要他相看盧家的女兒。

「難道我就想去嗎?」

杜五郎早早就到了薛家,坐在書房裡打著哈欠道:「阿娘都籌備許久了,只能去。我還問了他們三個,說覆試在即,今日得去曲江文會,我們下午若得空可過去尋他們。」

「去就去吧,待我先去老師家一趟。」

「咦,這是誰寫的字?」杜五郎忽探頭看了一眼,有些驚訝。「你寫的?水平竟比我也不差,這是何文章?倒有趣。」

「走吧。」

薛白懶得與杜五郎說,收拾了字帖往外走去。

兩人走到前院,見薛家幾個孩子正在那收拾馬車,準備一道去往城郊。杜五郎遂停下腳步,道:「你去老師家,我在此等你。」

「伱這樣,文章書法如何進益?」

「哎,你莫學鄭博士的語氣,難得今日沒有課業。」杜五郎說著走開,向薛嶄道:「我家院裡養了一隻貓兒,你們晚間去看嗎?」

「那有何好看的?五哥太孩子氣了。」

……

顏家今日並沒有祭掃,顏真卿反而早早去視事了。

薛白到時,顏嫣正裹著一條厚毯子坐在大堂上,打著哈欠與韋芸說話。

「來了?我今日去玉真觀,阿兄何時送我去嗎?」

薛白見她目光中有狡黠之意,忽想到自己在牢里答應李騰空的事,愣了愣。

也不知顏嫣是否知道了什麼才故意提醒。

韋芸道:「你這孩子,為娘自會與你去。你阿兄怎好總是去女道觀?」

「哦。」

顏嫣老實應了,轉頭向薛白問道:「阿兄今日的誌異小說……不對,字帖文賦呢?」

近來,她不僅指點他的書法,還指他寫文賦。

薛白有次不知寫什麼,想到蒲松齡的《狼》,就依照還記得的故事梗概試著以文言寫出來。顏嫣看了,說他還不到學駢文的時候,這誌異故事倒正好用來練筆,讓他每日都寫篇誌異故事送來。

他早知這小丫頭其實是想看故事,偏她每次都能指點出遣詞造句上的問題,讓他文筆提升巨大。

今日她卻是剛睡醒,難得說漏嘴了。

「咦,倩女幽魂。」

顏嫣接過捲軸打開,只看題目便對今日這文賦頗感興趣,但捲軸拉到底,她卻是搖了搖頭。

「阿兄每日只寫這幾個字,何時才能有所進益啊?春已過,據小妹所知,入秋便是國子監歲考了吧?」

她知道薛白聰明,偏是讓這樣的聰明人拿她沒辦法,才覺得意。

結果才說完,卻是被韋芸輕輕敲了一下腦袋。

「沒大沒小,誰教你這般說話的?」

「阿爺教的。」

話雖如此,顏嫣還是拿出昨日那篇《畫皮》遞了過去。

薛白接過,打開來,只見上面已多了許多的批註。

若他哪個字寫得太醜,顏嫣會以丹筆覆在上面重新寫過,方便對比字形。語法上的不足之處,則是以漂亮的小楷寫在一旁。

比如他寫的「門未栓上」便被她改為「雙扉虛掩」。

再往後看,其中有「結為夫婦」四字被改為「願修燕好」,反倒是薛白愣了一下,感到韋芸目光瞥來,他下意識把捲軸抬了抬。

顏嫣得意地把今日的故事捲軸收好,抬起頭,乖巧地笑了笑,開口指點起來。

「阿兄寫字還是太銳利了些,所謂牽絲映帶,有頓挫也該有回鋒,筆劃才會舒緩……」

薛白仔細記下,方向師娘行禮告退。

顏嫣探頭向外看了一眼,小聲道:「阿娘,我要把我書房的幾個捲軸一起帶去玉真觀。」

~~

回到家中,薛白先把捲軸放好,青嵐則已打包好了今日要吃的冷食。

杜五郎不知從哪裡挖來了一株小樹,要種在薛家庭院裡,薛三娘與薛嶄在一旁幫忙,薛嶄不時抱怨道:「五哥你這樣會影響我練刀功的。」

「就沒見過比你們家更空的庭院了,哪裡不能耍?這樹長開了,能把女兒家的閨閣與你們東廂隔開。」

「等這樹長大了,我阿姐阿妹都嫁出去了。」

「你別亂說。」薛三娘羞紅了臉,教訓了薛嶄一句。

「走吧。」薛白道。

男兒們騎馬,女眷乘車,一路向東,到朱雀大街靖善坊與杜家諸人匯合,往南走去。

杜五郎與薛白並轡而行,問道:「你三妹閨名運娘嗎?」

「好像是吧。」

「你連這都不知道?」

「平時只喚排行。」

薛白既知她們不是親生妹妹,一直避免太過親近,確有些生分。

杜五郎見他果然是自重的君子,難得有些佩服,問道:「哎,你想好沒?一會怎麼辦?我堂舅的女兒可是蠻橫得很,長得也不如宗小娘子。」

「你阿娘分明說大家閨秀,端莊得體。」

「在她面前當然端莊。」杜五郎嘆息道:「我也得想個辦法,不讓裴家小娘子看上我。」

「你可有好辦法?」

「太難了。」

~~

掃祭之後,眾人便往裴家的慶敘別業。

薛白隨顏真卿查案時來過這裡一次,今日再來,見了裴家的馬車,才更能體會到聞喜裴氏的門第顯赫。

裴寬有兄弟八人,全是進士、明經及第,擔任地方大員。他們在洛陽的宅院連成一片,子弟上百人,皆有才幹。

根據杜妗給薛白打聽的情報,說「河東皆希冀裴寬拜相」,意思是,裴寬在范陽節度使任上功勞甚高,連北方夷狄都感激其恩澤。聖人忌憚他威望,將他調回朝,這可以理解,但不拜相卻已引得許多人不滿了。

河東望族的代表,熬到這等名望、資歷,以邊帥身份入朝卻不拜相,根本不是他一人丟臉的問題。

在薛白看來,被架到這地步,裴寬想退讓都不可能……

正是有這樣的分析,他今日來,最想見的就是裴寬。

「今日寒食節,中午便以冷食招待諸位了。」

「裴公太多禮了。」

「我為裴公引見,這是犬子杜謄,這是犬子的好友薛白,我亦視若子侄。」

「哈哈哈,老夫與薛小郎子見過,還看過他的行卷,詩文寫得好啊。」

「阿郎,盧家也到了……」

莊園前堂眾人說著話,盧豐娘則帶著女眷往後院,笑呵呵地小聲提點了裴、盧兩家的小娘子。

裴六娘、盧四娘聽得都有些臉紅,但還是依言往前堂相看。

她們恰是大唐女子適婚的年紀,長得其實都是十分漂亮。若非要挑些缺陷,裴六娘脖子略有些前傾,盧四娘門牙縫大了些。

登上小閣樓,站在珠簾邊,恰能一清二楚地看到前堂。

「那兩個便是了。」

裴六娘才登樓便被一個身影吸引了目光,再順著婢女指的方向看去,不由眼睛一亮,又喜又羞道:「那便是杜家五郎嗎?我聽阿娘說過他許多事跡,奔走救父、經營酒樓、入學太學、維護科場,真是英姿少年。」

她身邊的婢女也是欣喜,問道:「六娘可滿意?」

「嗯。」裴六娘當即低下頭羞澀地應了一聲。

「四娘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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