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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皆大歡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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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張生入京趕考,崔母逼鶯鶯出嫁旁人,她寧死不從,遂出家為道,崔家只好尋一婢女冒充她嫁於一庸人,待張生高中歸來,從道觀接出崔鶯鶯……你們覺得如何?」

薛白覺得如此一改,李隆基定然會喜歡這故事,都用婢女代嫁來表明壽王妃與楊太真不是同一個人了。

可他面前的兩個小女道卻是呆愣住了。

「小女子無才……哪知道這些……」

「師妹,等等我。」

她們匆匆跑掉了。

薛白無奈地吁了一口氣,回過頭來,顏嫣正坐在鞦韆上,一臉看戲的表情。

「阿兄把人嚇跑了。」

「沒有。」

「季蘭子叫你先生呢。」顏嫣又道:「我又是阿兄的先生,那豈非是她的祖師?」

「別胡說了。」

顏嫣真就不再胡說了,起身,乖巧地行了萬福,道:「阿兄,啟玄真人說我已學會了他的吐納之法,往後該向阿兄學太極拳法,請阿兄多多指教。」

薛白不敢逗她,但兩人對視了一眼,卻是因默契而同時笑了出來。

因為想到了他們常說的那句話。

「無長無少,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

~~

中元節過後,在終南山居的日子也就結束了。

回程時,薛白隨著聖人的車隊而行。

他驅馬走在顏嫣的馬車旁,一路都老老實實的。

此行雖沒能根治顏嫣的病,好在得名醫調理,還是穩固住了她的病情;他還教會了李季蘭寫戲文。

從唐昌公主口中了解到宮闈舊事,確立了志向;與慶王結成了暫時的同盟;與咸宜公主夫婦化敵為友;以幾首詞作增進了聖人、貴妃的好感。

與寧親公主駙馬、廣平王也有了初步的接觸。

從局勢上來說,把咸宜公主這個最愛出頭的拉攏過來,右相府、東宮暫時都不能借刀殺人,又不願親自出手對付他,想必能得到暫時的安穩。

而且禍水東引,有的是讓東宮與右相府煩惱的地方。

當然,之所以這般順遂,主要是他得了終南山的地利,李亨、李林甫在長安城忙於正經事,沒工夫搭理他。

但終究還是要回長安的,往後便不會次次這般順遂了……

想著這些,薛白抬頭看去,恢宏的明德門漸漸展現在了眼前,心情莫名地澎湃起來。

長安城雖更險,卻沒有讓他感到畏懼。

~~

七月已到下旬,歲考將至,安祿山將至。

而樓台觀發生的諸事,也開始在長安城產生著影響。

~~

寧親公主掀開車簾,向後方望了一眼,恰好能看到薛白跟在玉真公主的馬車後面。

目光落回車內,她那雖然老了但還很英俊的丈夫張垍正在閉目養神,好整以暇。

「你做的好事,哪天那姓薛的小子惹出大禍來,看牽不牽連你。」

「那便實話實說罷了。」張垍道:「故人託付,我拒絕不掉。」

「你永遠就是這般軟弱性子!」寧親公主不滿,道:「誰託付你了?還不是你忘不掉那個逆女。」

「與你說過了,賀秘監致仕歸鄉時囑託,以他與我阿爺的交情,我斷不可能拒絕他的請求。」張垍道:「即便聖人得知此事,看在賀秘監的面子上,也不會怪罪於我。」

「滿口鬼話,我能信你?賀知章是太子老師,此事豈能瞞著太子?」

「此事已說得夠多次了。」張垍閉上眼,淡淡道:「公主若不信我,便當是我對四娘舊情未了罷了。」

「張四郎,你太放肆了!」

張垍苦笑,也不知自己是太軟弱還是太放肆。

想來,若不軟弱,如何會活成今日這般?

「駙馬。」寧親公主叱喝了一句之後卻又放柔了聲音,道:「夫妻間不該有所隱瞞,你實話說,他背後的勢力你知道多少?」

「有何勢力?」張垍嘆道:「就那麼一個小宅子,每月花費幾錢,公主已查得清清楚楚。我再多言何益?」

一個話題爭來吵去無數次,每次都是這樣的結果,像是成了夫妻二人之間的一根刺。

壓抑的氣氛一直持續,直到抵達寧親公主府,有僕從上前通報。

「駙馬,有客至,自稱替范陽節度使送禮的。」

說話間,一份長長的禮單被遞了過來。

寧親公主看了就不悅,道:「你別收這狗胡的禮!」

「他得聖人恩寵,君子之交該有的。」張垍神態淡定。

寧親公主無奈,自轉回後院。

張垍總是這樣,能與所有人都交好,比如,李白亦是他好友,且多次勸他莫與安祿山來往,他偏是能兩邊都安撫住。

他下了馬車,整理了袍袖,踱步前去迎客,在外人眼裡依舊是一副逍遙的神仙模樣。

唯他自己心知這輩子因尚公主而付出了多少。

~~

「薛白為何拒絕了?」

太子別院,李俶一回長安已迫不及待向李亨說了他的想法,李亨對此是認同的。

「他若娶了三娘,盡釋前嫌,亦可保日後前程,竟是不願嗎?」

李俶道:「他說,是有難言之隱。」

「難言之隱?」

李亨忽然想到了一個隱秘的傳聞,眼神一變,臉色當即有些難看起來……薛白是因為杜二娘?

他背過身,沒讓人發現他的不悅。

「看來是李琮許諾了他更大的好處?」李俶問道。

「有可能。」

「孩兒以為,還是當拉攏薛白,他很懂得討好聖人、貴妃、高將軍。」李俶道:「且我們與楊家、大伯是可以相處好的。楊家與孩兒有姻親,大伯那邊則只要答應平反三庶人案、許諾封賞。薛白正是拉攏他們的關鍵。」

「這豎子不願,奈何?」

「請阿爺直接向聖人請求賜婚,如何?」

李亨有些不情願,理智卻知如此做是最好的。

安祿山又要進京了,其人與裴寬這兩任范陽節度使之間利益衝突極深,到時李林甫、安祿山勢必要除掉裴寬。

這正是收服薛白背後勢力的時機。

「我這太子,在聖人面前未必說得上話啊。」李亨嘆道。

李俶道:「阿爺只要與聖人言,三娘看上薛白了,此事自然玉成。」

李亨徑直點點頭,喃喃道:「三娘是我最寵愛的女兒,便宜他了……」

他們父子並不能談論太久,很快,有內侍來催促。

李俶告退,離開了太子別院,轉回百孫院。

他深吸了兩口氣,正要去見崔氏,忽想起一事,招過程元振。

「問過了?她可願意?」

「王上。」程元振有些為難,遲疑道:「她自稱是女冠……恕不能入百孫院伺候。」

「何意?」

李俶很驚訝。

程元振猶豫片刻,道:「依奴婢看,季蘭子許是愛慕了薛白。」

「哈。」

李俶自嘲一笑,豁達地擺了擺手,道:「不妨的。」

不妨的,這兩樁姻緣,他已安排得很完滿了,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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