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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隱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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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娘聞言不由好笑,道:「我修什麼道?也修你們的玉真道嗎?」

李騰空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微有些不快。

「方才我還與十一娘聊,你竟還與那薛平昭有瓜葛?」李娘道:「可知我因他之事,被聖人狠狠罵了一頓。」

「他從未承認過是薛平昭,公主是否……認錯了?」

「我倒是巴不得是我認錯了,可你看他的所作所為。」

說著,李娘反而更是不快,憂心忡忡道:「如今長安城到處在傳他的名字,『薛郎才氣』四字我聽了要發瘋,此獠是個有手段的,媚惑了楊三姨,早晚要成為禍害。還有你,被鬼迷了心竅,知道嗎?十一娘你也不說他。」

李十一娘笑道:「我如何沒說?我早勸她玩玩也就膩了,誰料她是個實心眼的。」

「哎,小仙,幫我個忙吧?」李娘一把握住李騰空的雙手,道:「想個辦法,幫我弄死他可好?你要怎樣的美少年我不能給你?」

李騰空發了一會呆,突然抽出雙手,轉身就走。

她走到門邊,停下腳步,平息了情緒,道:「貧道已是化外之人,不理會這些俗事,過去的姐妹情誼,你們若念,便聽貧道一句勸,若不念,忘了便是……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李娘愣了一下,頗為茫然。

「她說什麼?」

「不必理她。」李十一娘道:「她從小便性子古怪。」

「被迷了心竅,待除了薛平昭,她早晚也就好了。」

說著,兩人臉上各自浮起了些譏諷之色。不多時,卻有侍婢進來,低聲道了一句。

「公主,他前幾日見了唐昌公主,今日見了慶王……」

~~

從宗聖宮出來的一路上,李騰空一直低著頭,心事重重的樣子。

進了玉華觀,玉真公主回了住處,她便一把拉著薛白的袖子。

「你與我來,我有話與你說。」

兩人甩開李季蘭,趕到正殿邊的竹林,李騰空便低聲道:「咸宜公主想要害你。」

「我知道。」

李騰空也說不出更多來,一時愣了愣。

薛白見她模樣,反而輕笑著搖了搖頭。

「凡塵俗事,權力之爭罷了。他們不覺得煩心,我也不因此苦惱,為何只有你夾在中間心緒不寧?」

「我……我也沒有心緒不寧,只是從小就覺得與她們有些格格不入。」

「哦,你道德標準高。」薛白往裡走去。

李騰空聽他說得輕鬆,心情也好了些,跟上他的腳步,道:「因為我讀《道德經》?」

「這是個玩笑?」

「嗯。」

「不好笑。」雖這般說,薛白反而笑了一下,道:「放心吧,她害不了我,我也許還能與他們夫妻交個朋友。」

「交個朋友?」

「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薛白沒有回答,又陷入了思索。

這次到終南山所見所聞,對他的心態與處境有了頗大的改變。

更大的目標,讓他變得更願意忍耐。

他知道兩次會面遲早瞞不住了,自己幾乎就要被捲入三庶人案的餘波。

李娘雖然不聰明,但畢竟是李隆基的女兒,又一直鍥而不捨地胡亂攻擊。自己一下多了這麼多破綻,還真有被她擊倒的可能。

即使不至於被這女人弄死,被耽誤了事情卻很麻煩。暫時而言,除掉她也不容易。

這種時候,很多人暗中盯著,一定都以為李瑛餘孽薛平昭要與武惠妃子女咸宜公主幹起來了吧?

有些人等著坐山觀虎鬥……

這般想著,薛白回過頭,道:「為我引見一下吧?」

李騰空聽得愣了愣。

「什麼?」

「咸宜公主不是你朋友嗎?明日帶我去見見她?」

「你……你是為了我嗎?其實不用……」

說到一半,李騰空忽然驚醒過來,連連擺手,道:「我沒有亂想,我是道士。我是說……明日會為你引見。」

她一直到後來,才恢復了平靜的語氣,行了一個道禮轉身要走。

然而,轉身之際,餘光卻瞥見李季蘭已拿著捲軸站在客院台階上等薛白,很美的模樣。

李騰空遂決定與他們一起探討一下戲曲。

畢竟,聖人既喜歡道法又喜歡戲曲,可見兩者是有共同之處。

……

客院當中,顏嫣剛剛午睡起來,正與青嵐、眠兒在院中跳皮繩。皎奴也在玩,但見有人來,收起笑容走到一邊去了。

顏嫣見了李騰空,眼睛裡便泛起些狡黠之意,似有些得意。

李騰空也不知她為何這般看自己,沒來由解釋道:「我們準備議論文章詩詞。」

「哦,文章詩詞。」顏嫣點了點頭,脆生生地吟道:「雖然久後成佳配,奈時間怎不悲啼。」

「快別說。」

李季蘭反而沒有她們那許多小心思,只以一雙秋水橫波的桃花眼仰慕地盯著薛白直勾勾地看,一心討論文章。

「薛郎說過,要給小女看各個詞牌的詞曲,卻是至今一首也沒給呢。」

薛白近來滿腦子都是些陰謀篡位之事,確實沒顧得上這些。

此時他也有些慚愧,暗道眼下還是哄住李隆基最是要緊,遂拿出此前寫好的寥寥幾首小詞,遞在李季蘭手裡。

「季蘭子看看,能否有所啟發……」

~~

是夜,李騰空一直沒有睡好。

在玉華觀,她與李季蘭是同住一個屋子,整夜都能聽到李季蘭窸窸窣窣的動靜。

夜半,起身一看,卻見李季蘭還在捧著紙箋對著月光看著,有些如痴如醉的樣子。

李騰空對此很不安。

她總覺得她已不再只是仰慕薛白的詩詞,而是也開始仰慕他那個人了,偏是沒有證據,只好暗暗苦悶,且還要煩惱因此損道心。

翻了個身,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這些,腦海中卻又浮起薛白那首詞……是寫給自己的嗎?正好是在紫雲觀被人誤會為幽會的那夜寫的。

「好煩。」

悶在被窩裡這麼嘟囔了一句,也不知後來睡沒睡著,次日起來看著銅鏡,兩隻眼已是腫了。

再如何道法自然,修為高深,對此亦無可奈何。

「十七娘。」眠兒興沖沖地跑來,「薛郎君一大早就來找你了,就在門外呢。」

李騰空紮好蓮花冠,再看了銅鏡兩眼,不由扁了嘴,低聲嘟囔道:「平素那麼晚了還四仰八叉,去見咸宜公主就這般早,上進鬼。」

「十七娘,你這可不是道士該說的話。」

「屋外是道士,屋裡你管我。」

出了門,只見薛白正站在清晨的陽光下,精神奕奕的樣子。

「不用擔心。」他笑了笑,「咸宜公主會順利與我當朋友的。」

他竟是一眼就看出她的眼睛腫了。

「並不擔心。」李騰空拂塵一擺,側身,淡淡道:「我昨夜觀星象,一時忘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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