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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歲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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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五郎一臉茫然,訝道:「那我也犯事了?」

「何意?」

「我整夜都與薛白在一起。他若犯事,我當然也犯了。」

「你們做了什麼?」

「談論歲考。」

杜鴻漸眯起眼,再次打量了眼前的丑胖少年一眼,問道:「你便是杜謄?」

「原來長吏也聽過我的名字?我們都姓杜,也許還是親戚呢。」

「我是濮州杜氏,宰相之後,與你無親。」

蘇源明連忙執禮,道:「失禮了。」

杜鴻漸看出來他們是故意拖延,微微冷笑,忽伸出手,推門直接搶進號舍,掃視了一眼。

「薛白果然不在,歲考之後已是宵禁,他還能回家不成?」

「嗯?」

帷幕里有人哼了一聲。

杜五郎跟進來,掀開帷幕,道:「你還不起?沒聽到吵嗎?聽說鄭博士越獄回國子監了,真奇聞怪談也。」

薛白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看向杜鴻漸。彼此眼神對視,有些事心知肚明。

「昨日你一直都在國子監?」

「是,歲考。」

「你考了?」

「考了。」

杜鴻漸冷笑,轉身向外走去,推開礙手礙腳的杜五郎,招過手下一名心腹,低聲吩咐道:「他沒在歲考,必然有人留意到,找出人證來。」

「喏。」

「帶我去見韋祭酒。」

~~

學館中,一眾國子監、禮部官員正在忙碌。

杜鴻漸等了一會兒,終於見韋述緩步而出。

「見過韋公。」杜鴻漸執子侄之禮,開門見山,低聲懇求道:「請韋公出手,相救東宮。」

韋述捻著長須,抬眼看天,喃喃道:「東宮又有難?」

「是,韋公門下生徒勾結奸徒,栽贓陷害。」

「栽贓陷害?可是能動搖儲位的大罪?」韋述低聲問道:「譬如,私索盔甲、披甲入宮?」

杜鴻漸臉色驟變,不知韋述何意,慌連拱手道:「韋公了解殿下,他一向恭孝,自不可能如此。」

「那又何必老夫相救東宮?反而是國子監有一博士,無辜落難。之巽,你在大理寺任職,可否出手救一救他?便當我這世伯求你。」

「小侄……位卑言輕。」

杜鴻漸說著,不甘心就此作罷,道:「國子監生徒薛白,獻骨牌以使聖人耽於享樂,或受指使,昨夜城中有大案或與他相關,可否調其試卷為證據?」

「唉。」韋述長嘆,點了點頭,轉身步入學館。

館中正在閱卷。

很快,薛白的卷子被調了出來。

杜鴻漸目光看去,見到的是一手還過得去的書法,帖經對了十之七八,頗不錯的成績。

他知道薛白沒考完就去聯絡了楊洄,遂再看詩賦、策問,卷子一翻,他卻是愣住了。

只見詩賦的考題是《樂德教胄子賦》,以「育才訓人之本」為韻,且用韻要求依順序,對於國子監的生徒而言,這是相當難的題目。

但薛白答了,且行文很規範。

「王子垂訓導於門子,戒驕盈於代祿。厲師嚴以成教誨,敷樂德而宣化育……」

這賦不算非常出彩,但挑不出毛病。

杜鴻漸不可置信,再翻了翻後面的策問,仔細辨別了字跡。

「敢問韋公,這可是薛白今日清晨才答的試卷?」

此言一出,周圍一些官員當即不高興。

「這位寺棘,此言何意?我等昨夜便閱了薛白之試卷,眾目睽睽,你是指我等舞弊不成?!」

「不敢,我是說,有人看到薛白昨日不在考場……」

「杜司直乃斷國子監歲考舞弊了?」韋述道:「老夫身為主考官,大理寺不妨拿老夫問罪罷了。」

杜鴻漸頓覺壓力,礙於韋述的資歷,不敢應答。

~~

「韋公豈能如此?!」

傍晚,房琯聽聞消息,驚詫不已。

今日出了大事,南衙正在搜捕鄭虔、裴冕,風雨欲來,像是韋堅案之初。而他得到消息,確認是薛白慫勇楊洄嫁禍東宮。

眼下須儘快拿到證據。

「薛白有答卷?不論是如何舞弊,必然是韋公幫他了,為何要幫他?」

杜鴻漸道:「如此一來,若要咬定薛白涉案,就必須證明國子監歲考有舞弊。」

「只能如此了。」

「可……得罪了韋公。」

「事到如今,豈顧如此小節?」

房琯皺了皺眉,憂心忡忡。

其實他清楚,國子監歲考本就年年舞弊,高官子侄多在其中廝混,科舉及第的生徒一年比一年少。

揭國子監舞弊案,倒顯得多管閒事。

下一刻,有小吏匆匆趕來,稟道:「房公,鄭虔找到了!」

「在何處?」房琯當即問道:「能確認此事與楊洄有關?」

「還不能,鄭虔是在家中被找到的,初時是京兆府找到,現在人已被北衙帶走。小人仔細打探,得知了一些線索。」

「說。」

「鄭虔自稱不知被何人帶走審問,全程蒙眼。可有人在搜查時發現,他鞋底踩到了一片沒燒乾淨的紙片,雖只有數字,依稀能看出是一封接頭信,其中,有小半個東宮屬官印章。」

「栽贓?!」

杜鴻漸上前一些,附耳對房琯悄聲道:「是裴冕那個印,只怕已在其家中被搜到了。」

房琯一驚,再問道:「這東西在京兆府手中?」

「不是,有不良人親眼看著北衙的曹官從鄭虔鞋底刮下來的,在北衙手裡。」

房琯聽得頭皮發麻,扶住桌案站定。

開春之時,薛白曾讓顏真卿轉告他「哥奴報的華清宮造價太高了」,他得此內幕消息,謀劃許久,終得以主持修繕華清宮。

這是個非常重要的權職。

但正因此權職重要,房琯很清楚,自己必在哥奴的政敵名單上。

此次,東宮若被拿到把柄,下一次要貶放的就是他。

再想到薛白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讓人感到「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房琯不由扶住杜鴻漸。

「不要顧忌,務必查出真相,證明東宮清白。」

「房公放心,此事有許多人證,國子監歲考確實是舞弊了……」

~~

國子監。

學館的高牆上,幾張長長的名單被掛了上去。

杜五郎先找薛白的名字。

他自己是無所謂的,不必急著年紀輕輕就入仕做事。薛白一心上進,卻很在乎此事。

猶豫了一下,他選擇從最後一排開始找,更符合薛白的水平,一個個名字仔細看過去,這一看就是許久。

「那是你的名字嗎?」

楊暄忽然一把拍在杜五郎肩上,扯過他,指著考明經科的名單讓他看。

「看,那個是你嗎?」

「那是杜訾,他是濮陽杜,我是京兆杜。」

「杜子?那竟是個『子』字?」楊暄頗為訝異,問道:「對了,你名叫什麼?」

「我的名字,咦,我竟中榜了,我名字就在你名字的……下面?」

「哈哈哈,我果然比你高几名。」楊暄毫不詫異,拍著杜五郎的肩放聲大笑,「但你這般說,我還是不知道你叫什麼啊。」

杜五郎心情鬱悶,懶得理他,看回方才的榜單,卻找不到看到哪了。

他乾脆直接抬起頭往榜首看去,目光一滯。

「嚯……」

第二章還在寫~~今天沒能成功調整過來,應該和昨天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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