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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切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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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鬥雞氣量狹窄,恐名臣出將入相,取代他的相位。」

「若再深思一層如何?」

「李先生何意?」

李泌稍稍蹙眉,因不欲妄自揣測人心,但事關重大不得不提,道:「右相得罪太子已至不可彌合之地步,倘若萬年之後,太子繼承大統,恐右相介時將以武力阻止殿下。」

張汀驚得美目圓瞪,訝道:「李先生是說……雜胡?」

王忠嗣沉鬱地點了點頭。

他說過安祿山有異心,其實不是像張九齡一樣會看出什麼「形相已逆,肝膽多邪」,而是李林甫之所以扶植安祿山,原因不難猜想。

既然得罪死東宮了,怎能不留後手?

李泌道:「眼下安祿山滯留長安不歸,表面上爭的是御史大夫,實則是河東節度使。」

「聖人未必會給他。」

「但王將軍一卸任,便再無人能鉗制其人,將軍萬不可向聖人認罪。」

說到這裡,他轉向張汀,道:「此事該由殿下向聖人稟報為妥,自責御下不嚴,請斬李靜忠。再由殿下指證王將軍派遣回紇商隊一事,奪王將軍四鎮節度使之職。」

「如此,太子之位?」

「張良娣放心。」李泌道:「聖人不會廢太子。」

他有句話沒說,換了新的太子,豈有到時那一個威望盡失的太子來得好控制。

張汀又問道:「如此,河東節度使一職可保得住?方才先生說了,萬不可讓雜胡得到河東。」

她正在勾心角斗中迅速成長著,今天又學到了非常多……東宮未必全由李亨作主;李靜忠與她的利益不一致;兵權絕對不能丟;

「若是,能讓人幫忙求情?」李泌以有些疑問的語氣,向王忠嗣問道。

王忠嗣一張沉毅的臉中透出為難之色,末了,點了點頭,道:「老夫估且一試,即使不成也無妨。若能由老夫舉薦朔方、河東節度使人選,雜胡便亂不起來。」

「怕的是將來,安祿山聖眷在身,終與旁人不同。」

「我盡力一試。」

王忠嗣給了承諾。

讓李亨來指證他,他心裡是不會有任何芥蒂,卻可做出不和的假象,以此讓楊黨幫忙說話,讓聖人消除猜忌。

「如此,眼下只有唯一的難處了。」

兩人同時起身,向張汀鄭重道:「請張良娣再勸一勸殿下,向聖人稟明李靜忠之罪。」

~~

入夜,李靜忠端著熱水進堂,只見李亨臉色陰鬱地坐在那。

「殿下怎坐起來了?萬一讓人瞧見,還是快躺下吧。」

李亨沒有回答,而是盯著這個老宦官,目光閃動,眼中神色複雜。

李靜忠被他盯得發毛,心裡害怕,有種不好的預感……回想起韋氏被削髮為尼之前,太子也是這個眼神。

「殿下?老奴可是做錯了什麼了?」

「你能做錯什麼?」李亨淡淡說著。

他心裡很清楚,與妻和離,旁人會知是他妻族有罪;但在旁人眼中,他身邊的心腹宦官若有罪,豈可能是自作主張?

「老奴惶恐。」李靜忠連忙跪下,將水盆擱在李亨腳邊,雙手擅抖,想要為他洗腳。

李亨卻是止住了他,忽問道:「你服侍我多少年了?」

「老奴十歲服侍殿下,已有三十三年了。」

李亨悲嘆一聲,喃喃道:「我這太子當得軟弱無能,屢屢護不住身邊人。如今,他們又逼我除掉伱,如何是好啊?」

李靜忠駭得魂飛魄散,自知死路一條,連忙跪地大哭,道:「殿下……若老奴一條賤命能為殿下消除禍端,老奴情願一死……請殿下往後照顧好身體……」

「起來。」李亨喃喃道:「我絕不會做出如此薄情寡義之事,今夜問你,是讓你明白時間不多了。」

「殿下!」李靜忠猶在泣聲,「老奴願死……」

「結案吧。」李享道:「這案子不是我做的,結案罷了。」

「是,老奴已經找到了『真相』,殿下可記得,三月初,河南尹裴敦復在東海討賊歸來述功,其部下曹鑒醉闖民宅,殺人一家四口。裴寬依律斬殺了曹鑒,正是因此得罪裴敦復。」

「你是說?」

「曹鑒雖死,卻有部下士卒逃亡,斬殺了回紇商隊與裴冕。」李靜忠道:「也許,此案就是這般簡單?」

一樁案子到最後查出如此結果很潦草,但卻是絕大部分朝中官員想要看到的結果,早點結案,讓此事過去。

知道真相、猜到聖心的,往往是極少數人,李亨大可不理會其意見,他已給出了最好的結果,只需要爭取在多數人心中的威望。

聖人會怒,那又如何?他認罪難道就能得到聖人的歡心?只會被捉到把柄圈禁而已。

不認罪也不會被廢,聖人的對手從來就不是他李亨,而是從商周時期開始就賦予一國儲君的權力。

聖人早就意識到了,殺三庶人之身也改變不了儲君帶來的威脅,要剪除的是東宮的羽翼。

~~

傍晚,薛白回到家中。

「郎君,有客來訪。一定要等你回來。」

「是嗎?」

薛白看向了院中的腳印,腳印上已經覆蓋了積雪,想必來人已等了一段時間。

其中有腳印很大,不是尋常人能有的……果然,王忠嗣麾下那名身高七尺二寸的大個子親兵管崇嗣就站在檐下,仿佛在頂著門框。

入堂一看,王忠嗣正坐在那。

「王將軍如何來了?」

王忠嗣寧可與薛白直言不諱地談,也不想通過元載與楊銛聯絡,開門見山道:「我聽聞薛郎有神仙術,斷言安祿山要反?」

「這個李長源,一點秘密都守不住。」

「放心,老夫是能保守秘密之人。」王忠嗣道:「可否助老夫保河東節度使一職?」

「旁人救不得王將軍,你唯有自救。」

王忠嗣道:「我們會讓殿下向聖人請罪,指證裴冕乃李靜忠派人所殺,你可出一口氣……」

「與我無關。」

薛白毫不猶豫地打斷。

他要的是王忠嗣狀告李靜忠,為的是李亨對王忠嗣心生芥蒂,反目成仇,又不是為了給李亨一個機會。沒有討價還價的可能。

王忠嗣微微皺眉,道:「我說這些,非因棧戀權柄,實憂慮邊鎮……」

薛白問道:「王將軍若憂慮邊鎮,何惜一個惡毒宦官?」

「可真相如何?」王忠嗣道:「你所說那些秘事,我查證過,結果得知,裴冕是你派人殺的。」

「好吧,就是我。」薛白無所謂的態度道:「不論李亨說了什麼,我大可承認,我是薛鏽之子,收攏了隴右老卒殺人,王將軍既知道了,大可與聖人明言。」

他擺出的是與李亨全然不同的態度。

王忠嗣深深打量了他一眼,根本不去糾結那所謂的真相,道:「老夫看得出,薛郎心中有蒼生社稷,可否讓一步?」

薛白顯出些許不耐之色,道:「只有這一次了,若太子願向聖人自罪,以示悔過,我會請國舅出手。可若是太子到最後也不願承擔責任,又如何?」

王忠嗣道:「我會與殿下陳述利害,他會答應。」

「好。」薛白道:「那便拭目以待。」

「李林甫、安祿山等人甚至已經做好準備,要以武力阻止太子登極,捍衛自己的既得利益」這不是我瞎編的,是資料中的觀點之一,當然,古代的事誰都不知道了,這是選用了一種說法~~【今天寫得特別慢,第二章短時間能出不來了,比往常都要遲了,大家真的不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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