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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泄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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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幾步,走到城牆邊。

這裡是臨著峽谷的一段城牆,極為高聳,且吐蕃人修築的城垛不高,站在這裡,給人一種如臨深淵之感。

王難得把手中的肉丟下去,放眼看去,能看到山川大河,萬里風光。

唐軍已收復了黃河九曲之地。

許久,歡呼聲停了。李晟走了過來,道:「王將軍,節帥召諸將軍議了。」

「走吧。」

兩人踩著地上的血泊走著,李晟忽然小聲道:「方才我見了十郎了。」

「他怎麼說?」

「消息其實早就到了,但之前戰事正激烈,李十郎沒有告訴我們。結果是,那樁事沒成,被李齊物告秘了,聖人大怒,要廢太子。」

那麼大的一樁事,到了兩個將領口中,只有簡潔的幾句話。

「知道了。」王難得平靜地接受了這個既成的事實。

「但也有好消息。」李晟道:「太子與慶王兄弟情深,又都以社稷為念,因此太子自請讓出儲位,且命令諸子盡心輔佐慶王。」

「那就好。」

「你可有後悔在那要命的文書上印了手印?」

王難得道:「沒什麼好後悔的。大丈夫行事,敢做敢當。」

「嘿。」李晟道:「但我們人可還沒輸呢,此事還未牽扯到薛郎,如今他正在朝中極力挽回,甚至贏得了高力士的支持。」

「他還很年輕吧?」

王難得並不熟悉薛白,他雖然不想輕視任何人,但還是不太確定一個中書舍人能對局勢起到什麼作用。

「是年輕,比我還年輕。」李晟道:「但王將軍可知他這次舉薦了多少隴右將領?」

「他舉薦了將領?」

「你一會便知。」

說話間,兩人已抵達了哥舒翰的大帳。

他們路上說了一些秘密的話,來的算是晚的,旁的將領們都已經到了。

很快,軍中議事開始,哥舒翰環顧眾人,當先開口,道:「我軍已收復黃河九曲……」

「萬勝!萬勝!」

軍中氣氛昂揚,經久不歇,哥舒翰好不容易才等他們停下,說起正事,他要在這一帶設置一個新的郡,名為洮陽郡。

「你們不要以為戰事就此告一段落了,我告訴你們,吐蕃窺視河隴之心不死,早晚要捲土重來!為此,本帥打算在洮陽新設神策、宛秀二軍,守衛九曲!」

眾將聽了,紛紛振奮起來。

他們打了勝仗,朝廷當然會論功行賞,但新設二軍能帶來的升遷機會又是額外的。僅是神策軍使、宛秀軍使就有兩個高位,更何況還有諸多將職。

果然。

「本帥為你們討官職的奏書已經批回來了。」哥舒翰道,「此事也得了朝中不少忠臣義士的幫襯。」

王難得聽了,不由看了李晟一眼,意識到節帥所稱的「忠臣義士」很可能就是指薛白,

「火拔歸仁。」哥舒翰很快開始唱名,道:「升為驃騎大將軍。」

「喏!謝節帥!」

「王思禮,加特進。」

「謝節帥!」

「郭英乂,升左羽林將軍;曲環,遷別將……」

李晟興奮地看了曲環一眼,與王難得低聲道:「你說神策、宛秀軍使由誰來充任?」

王難得當即動心。

他雖性情冷峻,可為將者哪有不愛兵權的,心裡不由在想,自己既簽了那聯名文書,算得上是核心人物,或有可能再兼任一軍?

「成如璆。」哥舒翰道,「兼洮陽太守,充神策軍使。」

兩個軍使當即少了一個,王難得便少了一個希望。

好在下一刻哥舒翰便念到了他的名字。

「王難得。」

「在。」

「進號雲麾將軍,兼雲中太守,遷雲中軍使。」

「喏。」

王難得波瀾不驚地應了,心裡卻感到了出乎意料。

雲中軍在河東,他不明白自己怎麼會突如其來地被遷到河東……

是夜,李岫便提著一個酒囊來了。

「將軍想必有所困惑,我來為將軍解惑了。」

王難得如今與李岫也算是熟悉了。且大家一起聯名尊奉太子,結果太子遭殃了,卻沒有牽連到他,反而讓他對李岫也多了份共患難的信任。

他接過酒囊,飲了一口,問道:「如何解惑?」

「這次安排王將軍到河東建功立業,乃是薛郎安排的。」

「為何?」

李岫說是來解惑的,實則更像是來賣關子的,悠悠道:「王將軍到了長安,自然也就知曉了。」

於是,數日之後,王難得啟程回京,準備在見過薛白之後,前往雲中赴任。

~~

長安。

轉眼又到了十一月,長安已經開始下雪,天氣冷得厲害,冷風吹得人皮膚干癢。

薛白得到了從隴右回來的消息,有時能感到很多事都在他努力之下漸漸向好。

他近來一直在做去范陽的準備,只等受命到范陽去斬殺安祿山。

但他覺得在這件事上李隆基的反應太慢了,就應該在遣人去召安祿山回朝的同時就派出精兵強將,一旦安祿山有不願受召的苗頭就立即斬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輔趚琳都快回來了,各地的兵將調動都還沒準備好。

當然,這也只是薛白個人的認識。也許,李隆基已下了秘旨給輔趚琳,讓其自行處置。

十一月初三,輔趚琳回朝了。

薛白對此甚是關注。不過,他的情報雖敏銳,但能打探到的幾乎都是市井消息,宮城內發生了什麼,他常常是難以獲知的。

因此,輔趚琳是如何回復李隆基的,薛白不得而知,他只能讓杜妗打探一些宦官們在私宅的動靜、以及隨行人員的口風,進行推測。

「看起來,安祿山準備回朝了。」

「即使回朝,那也是為了麻痹李隆基。」薛白道:「我不信他真敢卸任范陽節度使。」

「還有一事。」杜妗道,「我派夥計盯著輔趚琳的私宅、別業,發現他運了大量的財物到他家中。」

「他受賄了?」

正此時,青嵐趕了過來,遠遠便道:「郎君,有人來請,楊國忠想讓你過府一敘。」

杜妗有些訝然,道:「這次他消息好及時。」

「這次關係到了他的相位,豈敢不更關注些?」

「你說,他還能有我們所沒有的消息嗎?」

「不要小瞧他。」

「打個賭。」杜妗道:「我賭他沒有。」

「好。」薛白道,「萬一他有價值千金的消息呢。」

薛白遂讓杜妗繼續派人盯著輔趚琳,他則出了門,往楊國忠宅去。

兩家隔得很近,不一會兒就到了。

楊國忠早已派人候在門外,當即引著薛白入內,顯得有些著急,甚至都沒讓薛白脫鞋,任他踩著那檀木建成的乾淨迴廊。

「你們都錯了!安祿山要回朝拜相了,這就是你們出的好主意?」

一見薛白,楊國忠立即便開了口,顯得很沉不住氣。

那麼,不用聽都能知道肯定是有關於他的相位。

薛白卻不以為然,問道:「何處來的消息?可是吉溫派人來了?」

「雞舌瘟靠得住才怪。」楊國忠不屑道:「你給我出的主意比雞舌瘟的嘴還餿,放了那小人,他豈會為我們安心做事。倒不如一刀殺了。」

他還是很了解吉溫的。

薛白道:「不是吉溫,卻是誰?」

「我自然也有我的消息渠道。」

「哦?」

楊國忠踱了幾步,思忖著要不要告訴薛白,末了,終於開口,道:「張垍泄了密,他倒向安祿山了,我們得除掉他。」

「何意?」

「聖人的試探意圖被張垍透露給了安祿山,所以這雜胡才敢來,啖狗腸,把我們的計劃全打亂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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