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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進入角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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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進入角色

次日天明,老涼見薛白無事,方才放心下來。

雖然事前得到過囑咐,他的擔憂卻是實實在在的。

「阿郎,你沒事吧?我……」

「無妨,都是自己人,你往後可以把自己當作陸渾山莊的人。」

薛白說著,回頭看向宋勉,問道:「宋先生說是嗎?」

「縣尉與我情如手足,往後便是陸渾山莊的半個主人。」

「說笑了。」

薛白道:「還有一件事得拜託宋先生。」

「但說無妨。」

「王彥暹身邊有個隨從王儀,與我的幕僚杜謄有交情,他去找韋府尹狀告高崇,如今被扣在了河南府署。」

宋勉與薛白相識之初,痛斥偃師縣官商勾結,當時大概未曾想過之後兩人要一起私鑄銅幣。

此時說起這事,便顯得有些可笑。

他卻是臉色不變,道:「我與王縣尉是至交,自然不會棄王儀於不顧。但此事……王儀是賤籍,是奴僕。以賤奴之身份告官,卻不肯拿出關鍵的證據,有違唐律。」

薛白道:「什麼樣的關鍵證據。」

「帳簿。」宋勉道:「郭萬金的帳簿,走私鐵石、掠賣良人、販售銅幣的記錄都有,王彥暹從暗宅偷的。」

薛白道:「由我來勸王儀,讓他把這帳簿交出來,如何?」

「縣尉勸得動他嗎?嚴刑逼供,可是都沒能讓他把帳簿交出來。」

「對這種忠僕,刑訊沒用,我能騙他。」

「好。」宋勉終於在薛白面前放開了些,笑道:「我替你備糧,伱替我拿回帳簿。」

「一言為定。」

兩人有說有笑,一道離開陸渾山莊,回偃師縣去。

~~

偃師縣署。

宋勵出殯,呂令皓雖然沒去,但也派人表示了一縣之主的慰問。

他與宋家關係也不錯,但偃師縣的高門大戶並不僅一個宋家,相比而言,宋家的底蘊顯然不如大姓世族,呂令皓對他們都是一視同仁的好。

倒未想到,上任縣尉王彥暹與宋勉走得近,現任縣尉薛白也是。

當得知薛白又去了陸渾山莊,呂令皓便感慨道:「個人交情再好有何用?須知人情如紙啊。」

郭渙道:「縣尉是年輕人嘛,難免天真了些。」

說話間,他已把一份糧冊遞過去。

「明府且看,把高崇徵收的三萬石糧記上,帳面的虧損便平了,另外還余出七千餘石。」

「好,祥瑞、酒器準備好了便送往京城。」

近來偃師縣雖然發生了一些讓人心煩的事,又是殺人又是放火,但一點都沒有耽誤呂令皓做正事。

他真是不太明白薛白、高崇火拼到那種程度有何意義?與其拼命爭奪一縣之權,同樣的心思放在打點關係上,刺史、太守都當得。

年禮才是真正的大事。

「一手進,一手出,本縣實則也沒留下多少啊。」商議過大事,呂令皓感慨著才想起來,道:「對了,說到這三萬石糧,薛白到底是如何知曉此事的?」

「不是孫垣招供?他主事戶曹多年,知道此事不奇怪。」

「本縣派人到牢里問過了,他說他沒招過。」

「他不敢承認罷了。」郭渙問道:「明府可是有何疑慮?」

「元義衡身為我的幕僚,那夜似乎與薛白走得近了……」

話到這裡,薛白已從陸渾山莊回來,到令廨求見。

呂令皓搖頭道:「必又是來討要錢糧,說甚鑄造農具用,得寸進尺,不把本縣放在眼裡。」

他已放權給了薛白三次,此番是絕對不會答應他的,吩咐道:「便說本縣在忙,不見。」

「縣尊,縣尉是與首陽書院的宋先生一起來的。」

呂令皓與郭渙對視一眼,不由疑惑道:「宋勉慣愛自命清高,但以往與王彥暹來往,從不到縣署為王彥暹說話,今日來該不會是?」

郭渙道:「明府一見便知。」

「讓他們進來。」

……

薛白做事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蠻勁在身上,今日果然是來討糧食的。

呂令皓平帳之後雖還有剩下七千石,但已視這糧食是他的了,根本就沒想過要給薛白五千石糧。

「這是縣裡的糧,是吏員差役的俸祿,是百姓的口糧,不是給薛縣尉立功的籌碼。」

宋勉道:「薛縣尉考慮得妥當,高崇走私鐵石一事還是得大事化小,以縣署名義購下這一批鐵石,方好遮掩。否則惹得那些強人不快了,揭破出去,如何是好?」

「五千石糧,都夠五百人吃一年了。」呂令皓道:「這可不是小事,拿縣裡的糧食換鐵石,萬萬不敢。」

薛白馬上便聽出,呂令皓不像看起來那麼糊塗,很多事他分明心裡清楚。

宋勉道:「縣令既知此非小事,可想過,高崇已經拿了對方好幾批貨,這一年的糧食若不給。萬一對方不肯空手而歸,如何是好?」

呂令皓正色道:「本縣豈懼這些人?」

「這樣吧,由宋家出錢,買下這批糧食可好?」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呂令皓無奈,嘆道:「縣署里鑄農具,如何能讓宋家出錢?」

他終究還是得看宋家的面子,畢竟宋家與河南尹以及更多重臣相交匪淺,於是答應下來。

~~

一間黑暗的地牢里,高崇正抬頭看著石板蓋邊透出的隱隱一點縫隙,心裡滿是對自由的嚮往。

他不在乎丟了官職,想的是只要能脫身去找義弟,天地廣闊,大有作為。

就好比樊牢,當年在懷州當捉不良帥,不見得有多自在,該說是處處受氣。但自從刁丙、刁庚兄弟抗稅殺人,被他私放了,樊牢反而如困鳥出籠。

高崇認為他脫身的機會就在樊牢身上。

薛白痴心幻想,竟想接手他偌大的生意,卻不掂量自己有多少斤兩,肯定是接不住的。

這次,呂令皓必然把那三萬石糧吞了,一斗都不可能給出來。到時刁丙帶著鐵石來,要兌現那一年的糧食,薛白根本拿不出來,唯有讓他出面去安撫刁家兄弟。

交易的地方必然在走私船上,他最為熟悉,而他只需要承諾刁家兄弟,高尚能夠給三倍的糧食,足以讓刁家兄弟幫忙殺掉薛白。

考慮著這些,也不知過了多久,高崇每一刻都覺得自己要瘋了,偶爾還想到,哪怕讓薛白來烙自己幾下,也好過這種黑暗中的苦悶等待。

忽然,那石蓋板動了,他不可抑制地也激動起來,緊緊盯著它。

好一會,才有人舉著火把下來。那火把很亮,像太陽一樣耀眼,卻不能像太陽一樣照亮每一寸黑暗。

高崇眯著眼,好不容易才看清了薛白。

除此之外,還有一人,有些眼熟。

不等高崇認出這人,對方怒吼一聲,衝上前來,給了他一鞭。

「啪!」

高崇獰笑起來,他已經不怕痛了。

「王儀?你個賤奴,你終於讓本縣丞高看你一眼了。」

王儀再次狠狠揮鞭,直抽得高崇皮開肉綻。

「再……再來啊。」高崇發了狂,「你怎麼一點勁都沒有,哈哈,不痛。」

「啪!」

末了,薛白拉過王儀,道:「來日方長,你先去把帳簿拿出來,讓我的人抄錄一份,我要送給宋勉……」

「你說什麼?!」高崇忽然叫道:「你方才說誰?」

「宋勉。」薛白淡淡問道:「有何問題?」

「你,你知道了什麼?」

高崇這才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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